第13章 宫宴初逢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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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如清泉击石，泠泠悦耳。

萧景琰温声道：“平身，表妹的画艺愈发精进了，太后若在，定会欣慰的。”

谢昭看见，沈知意抬眼的瞬间，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光，那光太亮，亮得几乎要藏不住，却又在下一刻迅速沉寂下去，恢复成一片恭顺的静水。

“陛下谬赞。”她轻声应道，再次垂首。

谢昭亲自将彩头颁给三人。

走到沈知意面前时，她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墨香，混着一点清苦的草药气息，沈知意双手接过那套《洛神赋图》摹本，指尖在锦缎上轻轻抚过，动作珍惜。

“谢娘娘厚赐。”她抬眼看向谢昭，眸光清亮，并无半分敌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谢昭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这双眼睛太干净了，像秋日晴空，不见一丝杂质，这样的人真的会对萧景琰怀有那般心思吗？

“沈小姐才名远播，本宫亦有所闻。”谢昭微微一笑，“往后若得闲，可常入宫走走。”

这话算是极大的荣宠，席间已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沈知意怔了怔，随即再度行礼：“谢娘娘恩典。”

颁奖过后，三人退回席间。

沈知意坐下时，谢昭注意到她将那份画册小心地置于膝上，并未像另两人那样交给侍女收着。

宫宴继续，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闹。

萧景琰与几位重臣说着话，偶尔侧首与谢昭低语两句，向她介绍席间几位老臣的家眷。

女眷席中，沈知意垂眸看着膝上的画册，指尖描摹着封面上“洛神”二字的轮廓。

方才御阶之上，帝后并肩而坐的画面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萧景琰侧首与谢昭低语时的眉宇松弛，谢昭微笑颔首时，眼中映着宫灯璀璨的光……那样近的距离，那样自然的姿态。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宫宴，太后尚在。

那时的萧景琰还是个少年，坐在太后身侧，偶尔望向殿中歌舞，眼神却总飘向窗外，那里有他未画完的一幅秋菊图。她坐在下首，悄悄看他被烛光映亮的侧脸，心里揣着一个小小的的秘密。

如今，他身侧的位置换了人。

沈知意轻轻吸了口气，将画册抱得更紧了些，墨香幽幽，是她最熟悉的味道，这样也好，她默默想着，景琰哥哥身边有了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总好过她，只能远远看着，连一句关切的话，都要斟酌再三才敢说出口。

丝竹声陡然转急，殿中乐姬水袖飞扬，歌舞开场了。

霓裳翩跹，笙歌鼎沸，太和殿内一片盛世欢腾。群臣举杯共贺，笑语喧阗几乎要掀翻殿顶。

就在歌舞升平的，殿侧小门处，一个身影匆匆而入，是孙公公。

他面色凝重，疾步走至御阶旁，俯身在萧景琰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昭离得近，看见萧景琰执杯的手蓦然一顿，唇边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

歌舞正酣，满殿华彩。可御座之上，帝后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影。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而千里之外的江州，那些捧着清汤寡粥的灾民，此刻是否正仰望着同一轮明月？

笙箫管弦声越发高昂，淹没了一切。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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