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木种下（1/2）

鬼斧神工不死木种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屋子并不大，偃被安顿在榻上，赫里跟随老人回到厅里，老人给赫里倒了一杯茶，赫里却没等他坐下已忍不住劈头问过去，“为什么你刚才说他药石罔效？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平常他都能够醒过来的，他只不过是又太伤心了而已……”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他不相信偃会说离开就离开，他好几次昏迷都能清醒过来，无论几天几夜，他都愿意守着他。

老人不等他说完，就道，“再伤心也是有限度的，若不是身体早已支撑不了，他又怎么会常常晕倒？”

赫里咬了咬牙，他也很清楚老人说的话很有道理，偃的身体状况不佳不是一天两天，是在他们遇上前就已经存在的问题，但他一直当偃本身就是体弱多病，并未想太多。

“你刚才说，他身上有不死木种的味道，这又是怎么回事？”赫里又问。

老人回答说，“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不死木种会在他的身上，但我却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和忍耐，都是为了使不死木种复活。”

“请你……说清楚。”

“好，你听我慢慢说。”老人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我的名字叫塞恩，是不死国人……”

他娓娓道出一个残酷的过往：

不死国地处隐蔽，因为被重重森林包围，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确切的位置。

十年前的某一天族里的猎人外出打猎救回来一个濒死的人，他自称是旅人，被野兽袭击，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会获救。

他看上去很和善，而且非常好说话，当族里的长老提出希望他留在不死国作为相救的条件时，他很快地答应了。

他解释说当时就以为自己会死，不死国的人待他那么好，救命之恩本来就应该报答。

于是谁都没有怀疑他的诚意，他在不死国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一年。

没想到就在所有人对他已毫无怀疑的时候，一支带着青铜面具的军队突然杀进不死国，不死国的臣民虽然奋力抵抗，却依然惨败。

“是那个人暗中将消息透露出去的吗？”赫里不禁问。

“没错，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么多年下来外来人只有他一个，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这么做，当军队杀进来的那一刻，他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说他一直想回去，从来都不愿一辈子留在不死国里。”

那是一段让人想忘也忘不掉的惨痛过往，所有的愤怒仇恨，都化成了血流成了河。

即使过去许多年，他想起来时依然觉得痛苦和憎恨。

“我们将木种带在小主人身上，拼死护送他逃离不死国，并告诉他救活不死木种的方法，我侥幸不死，在这里等小主人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小主人出了什么事，但当这个年轻人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木种一定在他身上。”

“是因为你说的木种的味道？”

老人点点头，“不死木是上古神木，但木种含有剧毒，终日带在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赫里闻愕然。

“但若不这么做，是无法唤醒它的。”老人又说。

他越说越玄，赫里却愈发觉得无法相信。

老人不禁又解释道，“我们一族自古守护不死木，一切以木为尊，为它奉献生命也在所不惜，你想必也看见了，不死木如此巨大，但事实上它只有一棵，并且一生只留一颗木种，千百年来我们守着这一棵大树和它的木种，等它寿命将尽的时候才会将木种取出来重新孕育，让它在不死国的土地上发芽生长。”

“它的寿命那么久，难道那颗木种仍然活着吗？”赫里不信。

“它会自动陷入休眠状态，等待人类用血将它唤醒，你说那颗木种是红色的，其实那并非它原本的颜色，而是被血浇灌而成。”

赫里听了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才重新睁开眼费力地又问了一遍，“木种含有剧毒，所以，偃才会变成这样？”

“嗯，木种的剧毒常人绝对承受不了，所以必须服食其他草药压制，不过最终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老人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不信！你们不死国人一定是骗人的，偃受了你们的欺骗才会做这样的傻事，才会带着这颗要命的木种到处奔走！”赫里猛地拍着地面道。

“小伙子，这种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为了不死木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已是不争的事实。”老人无情地指出真相。

“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你告诉我！”赫里越过地上的茶席一把抓住老人的衣襟，把他整个提了起来。

老人却始终摇头，“他与木种早已戚戚相关，身体也早已习惯毒性，但如今木种离开了他，他所承受的毒也就失去了平衡，自然会立刻爆发。”

赫里拧紧了眉，却听老人又道，“我们一族的祭祀在不死木死去和重生的那一天，不死木其实并非不死，之所以称为不死木，是因为它继承人的意识，唤醒他的人会活在它的意识里，所以不死国国民人人都愿意做这件事，而不死木寿命之长超乎我们的想象，他的意识会保留百年甚至千年，这才是不死木名称的由来。”

赫里一把扔下老人，他咬着牙道，“你们……你们不死国人怎么做都可以，为什么要连累阿偃！”他几乎承受不了事实的真相，他一直不了解偃，也从不认为树的性命会比人的性命更加重要，可偃一直是这么做的，他从未有过迟疑，而当如此的事实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赫里怎么想都觉得荒谬，即使偃把木当成一条生命，但为了它们放弃自己的生命，难道就是值得的吗？

赫里忍不住将视线转向里屋的偃。

你想过我吗？想过扎曼吗？一直到死，你也永远以木为重，连一句真话也不肯告诉我，你竟然欺骗了我整整一年……你……

……太可恶！

赫里不由自主用手捂住了脸。

集市上马车再现，这次赫里驾驶得相当匆忙，在汤老板的店门口急急停住，他下了马车就狠狠敲开汤老板的门，门也很快打开，汤老板一见到他，目光便沉了沉。

“你就是不死国逃出来的小主人，是吗？”赫里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着极重的分量，每一个字都含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