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重俊(2/2)
唐宫奇案之银香囊第7章 李重俊: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眼见五王都似听非听,相互使着眼色勾连算计,阿追停下话头,毫无预兆地提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敢问汉阳王,已故梁国公狄仁杰第三子景晖,几位可知他如今人在何处?”
一说“狄景晖”三字,不但五王,连太子重俊都脸上变色。阿追扫他一眼,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只听张柬之沉声质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狄景晖不是被授职梁王府旅帅,侍奉武三思去了?怎么又来找我等找人?”
在狄仁杰命案的御前对质审理当中,狄景晖临场翻供,反咬王同皎陷害武三思父子,导致王同皎下狱身死,朝议大哗。张柬之、桓彦范等人虽然都深受狄仁杰知遇提拔之恩,但对其子景晖此举也深恶痛绝,与之割席断绝往来。狄景晖只能投靠武三思,做了他梁王府里统兵军官。按照事先安排演习,阿追答道:
“六天之前,该当狄景晖到府上直了,他却踪影不见。梁王遣人至其下处询问,他妻儿说那天狄景晖按时刻出门,他们都以为人在梁王府当直呢。两边都找不见人,这么多天过去,怕是出什么事了。安乐公主和驸马也派人帮着找,毫无线索。只有狄夫人说,前一阵狄景晖回家以后,向妻儿交代过一句话,道是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汉阳王脱不开干系……”
“胡扯!”老当益壮的张柬之击案大怒,“狄景晖这卑鄙小人,丢尽了其父狄怀英的颜面!那回他上门来求我谅解,我将他大骂一顿,令人推出门外,声此生再不会接见他。他出什么事,能跟老夫有干系?”
“请问狄景晖来拜见汉阳王,是在哪一天?”阿追问。张柬之气忿忿地答:
“我老汉哪里能记清楚……哦,对了,是皇太子释奠礼之后的一日,那是……上个月二十九吧。”
“那就对了。狄夫人所述的狄景晖叮嘱,也是在那一晚。此外她还说了好些话……”阿追略一犹豫,又望一眼太子重俊,闭嘴不语。
但他眉目流转间的风致标向,清清楚楚,在座人都看得明白。太子拉长面孔,沉声质问:
“狄夫人还说了什么?狄景晖那人,最爱搬弄是非。他留下的话,是不是已经传到二圣那里了?”
“殿下勿忧。狄景晖恃仗其亡父声望,向来暴无忌。他所述不过是前一日释奠礼上的些许闲碎语,就和……”阿追又看一眼崔玄暐,“博陵王当日对殿下的谏诤相差不多。”
这话一说,太子重俊表情越发难看,而崔玄暐也皱眉不悦。原来上月底“皇太子释奠于孔宣父”那场典礼,是天子大驾迁回西京之后,皇室第一次尊儒视学仪式,重要性自不待。但李重俊才学平平,又没认真准备,在仲尼庙内诵读那篇骈四俪六的祝文时磕磕巴巴、白字连篇,颇失体统。
参与释奠礼的大多是饱学之士,别人也罢了,五王之一崔玄暐出身博陵崔氏高门,自幼熟读经义,人又耿直敢。仪礼刚结束,他便上前“谏诤”重俊,请太子少贪玩多读书,场面一度十分难堪。此时阿追又提起这事,重俊忍不下气,怒道:
“狄景晖那个蠢货,也敢在背后妄议寡人!不是他血口喷人,硬指我与他先父之死有干系么?能养出这么个混帐儿子,我看狄仁杰也不是什么好人……”
很好。
阿追睫毛一闪,低头不语,绷紧唇角克制上扬。他的任务算完成了吧。
“殿下请慎。狄景晖虽不肖,其亡父于我大唐中兴可立有不世奇功……”
在座五王,所有人都受过狄仁杰的提携鼓励,对那位已故的“狄国老”怀有深厚感激之情。一听重俊出不逊,对他本已十分不满的张柬之先反驳纠正回去,崔玄暐更直截了当地道:
“狄怀英之死,时人皆知与武三思有莫大干系。当日是为了不使中兴大唐的伟业横生枝节,又有邵王保证日后会详查,朝中直臣才勉强压下清议。如今拨云见日天子正位,殿下应该承袭令兄诺,主动彻查狄怀英死因隐情,才对得起——”
“那案子根本没什么隐情,就是狄景晖信口胡说罢了!”太子更加暴躁,一口打断他,“武三思指使狄景晖翻案,只为了诬陷寡人!”
倒也没错,阿追静静地想。虽然那“诬陷”进行得并不顺利。
他们绞尽脑汁要找个借口,找个缘由,让狄景晖家“亲眼目睹一年轻男子杀害狄仁杰”的已死老仆,能留句话,借一句话证明那年轻男子就是李重俊,当时的义兴王。然而重俊平凡普通得实在没有任何特点,能让一个理论上并不认识他的老人记得住、指出来、借此牢牢锁定他一人。
何况李重俊当时深居东宫之内,行动有下人追随,并不能任意出入城门民坊。他也没有任何理由要去杀掉一心卫护李氏宗庙的狄仁杰……韦皇后、安乐公主、武崇训、武三思、上官婉儿、狄景晖,为此日夜思索好久好久,始终无解。最终还是武三思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不必指出锁定。风声足够大,也就可以了。”
“妙哉。”上官婉儿拊掌赞成,“只吹风就好,吹得遍野皆知又不留形迹,让任何人查不到源头,却都在心里种下怀疑和议论,这样最好。”
吹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李重俊满脸怀疑地盯着五王,五王也神情各异满心沉郁地盯着他。
狄仁杰究竟是怎么死的呢?他儿子狄景晖现今又在何处?是死是活?
神龙二年,特进汉阳王张柬之因年老,上表请归襄州养疾,诏授其为襄州刺史;崔玄暐任梁州刺史,敬晖授滑州刺史,桓彦范授洺州刺史,袁恕己授豫州刺史,分赴各地之官。
皇太子李重俊冷眼旁观“五王”出京,不发一,没意识到自己在朝再无奥援,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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