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黄头都督(1/2)
唐宫奇案之银香囊第10章 黄头都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近黄昏,重润正在自己“邵王府”院内习练刀法,忽一阵朔风猛起,迎面袭来,寒意刺骨浸髓。
他为移动挥洒方便,除去外袍,只着半臂束裤,已经练得出了一身汗。这一阵寒风过来,他刚打个冷战,候在廊下的身边侍奉人等立刻开始大呼小叫。他的保母刘娘子一溜小跑过来,不容分说,兜头盖脸抖开厚重外袍裹来:
“二郎可不能着凉受寒!还有五天就是大婚礼典,这时候要是闹了病,太子妃可不得扒了奴婢的皮哟……”
重润只得苦笑着任凭保母裹紧自己。还有五天就大婚,可他的新娘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母亲韦妃这些天与姑母等人四处搜寻修多罗,快要忙疯急疯了,却严禁重润再出东宫,或以任何方式参与寻找“未婚妻”。重润知道母亲是千方百计让自己远离“抗旨毁婚杀妻”之类的嫌疑,但……被关在一座宫院里坐井观天的滋味,真不好受。
之前过惯了,也罢了。他出宫去办差查案,享受过那一段短暂的自由时光之后,重回牢笼,格外烦躁。他刚问一句“阿谢呢”,便见自己的贴身小阉奴从廊外跑来,脸上嘻嘻笑着,叉手禀道:
“门内转角那一株牡丹老桩,二郎不是说要移栽到新王府去么?花匠刚来了,正掘根刨土呢,二郎不过去瞧着?”
重润和大哥重福结婚成家以后,都要携妻移到东宫外新立的王府去居住。但两座王府也没设在子城内混同民宅,女皇将东城内两座宅院赐为兄弟俩的新居,离东宫颇近,出入守卫森严,也没多少自由。太子夫妇对此倒松了一口气,叩谢天恩不迭。重润兄弟虽不是太满意,也觉得总比拘禁在东宫父母眼皮子底下好,都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命下人零零碎碎地往新宅院里搬运日用物事。但挖花木么……重润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色。冬日黄昏,冷风四起,天边乌云一层层堆卷上来,看着是要下雪的模样。这时候移栽娇贵牡丹?
阿谢背转身避开刘娘子,拼命向重润使眼色。重润便知有事,含糊应着,随小奴走到离院门不远处,果见一个身着青衣小帽的男子正蹲在花桩旁边挖土。
这男子体型粗壮,身姿极熟悉。他一扭脸,重润吃了一惊:
“三弟?”
竟是相王第三子临淄王隆基,与他交情最好的堂弟。怎么这时候乔装改扮成花匠,偷偷摸摸进了东宫?
隆基示意他不要大声,重润也觉得自己莽撞,撩起衣袍下摆,同蹲到牡丹花旁边,一边瞧着他胡乱掘土,一边低声问:
“你怎么这身打扮过来了?”
“阿兄还不知道吧?隆基被阿耶打发到城外庄子上去了,然后……嗯,我得先问阿兄一件特别要紧的事。”
“什么?”
“神皇给阿兄指定的邵王妃,真的是那已死的杨知庆将军第四女,之前经常跟着姑母出入的那身手很好的小娘子?”
重润脸上微微一热,又觉得诧异。自己的婚配,应该早在皇亲贵家之间传扬开了吧,怎么隆基还这么郑重其事地跑来问他,就象已经离家索居很久了似的?
他给出了肯定回答,却见堂弟瞬间满脸乌云,长叹一声低下头:
“这下可麻烦大了啊……”
重润心头泛起不祥预感,催促着隆基赶紧说“有什么麻烦”。隆基定定神,便告诉他自己如何被父亲贬罚到偃师庄田、如何与薛崇简谋划助他携心上人私奔、如何当时与薛崇简同来的却是杨家小娘子、如何又在水碾楼上受了重伤……
“她……她受伤了?”
重润一跳起身,只觉热血上涌,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隆基也跟着站起身,一手抓住他小臂,低声警告:
“阿兄你别喊,这事最好别闹大。眼下看,她……尊夫人阿嫂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只是腿骨给砸断了,移动不得。那水碾楼地处偏僻,没医药救治,阿嫂又发起高烧,我和阿简商量了下,都觉得不妙。再不回神都来求援,恐怕越拖越坏事。阿简一直留在水碾那边照料她,不敢离开。昨天家父遣去庄子上检查我行迹的人刚走,我觉得我能偷两天空闲,就赶紧改装来找你。别人我谁都不信……”
不等他说完,重润拔腿就走,叫着阿谢给自己备马。但他刚迈出院门,守在门边的两个卫士便返身拦下他,陪着笑脸好说歹说,只称太子有令,邵王非奉父母传召不得擅自出门。
重润心急如焚,厉声喝斥,却也徒劳白费。还是阿谢机灵,说一声“我去禀报太子妃”,向东宫内庭飞奔而去。
隆基也劝着重润,把他拉回门内,堂兄弟二人坐在台阶上等待。门槛外就是两个卫士,隆基不敢再说修多罗相关的事,只有一搭没一搭闲扯他改装摸进神都、又混入皇城和东宫的经过。重润魂不守舍,似听非听。
前些天,刚听母亲说“修多罗与薛崇简私奔了”,他的反应是大吃一惊、坚决不信。他和修多罗度过那浓情蜜意的三日三夜,两心欢洽略无嫌隙,修多罗所爱的人到底是谁,他李重润能不知道?
后来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也来问过他,说的人一多,他中夜扪心自问,又有所动摇。毕竟修多罗一直在太平公主府里过日子,经常能见到公主亲生的小郎君们,而她也并不是那种“洁身自好远避嫌疑”的贞节烈女。如果有那么些动心挑情的时刻,或者少主人以势相逼,她也许……把持不定?
可暗中偷情是一回事,修多罗明知自己将要被册立为邵王妃了,还选择跟薛崇简私奔逃走?
那薛崇简有多大好处,能比他李重润强出那么多?
他开始几天辗转反侧,又是气恼又是难受,后来索性把心一横,“权当她已经死了”,再不去想。不管这事最终如何结局,反正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须对任何人任何事负责。
如今听隆基一说,至少修多罗并不是为情和薛崇简私奔,重润心里安泰了不少。他自然暗暗责怪修多罗鲁莽轻狂,又揪心她的伤势病体,但她既然还活着,知道了下落,又并没“失节”,自己和她……总还是能结为夫妇的吧?
只是婚后要怎么管束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凶野性子,他现在想想就头疼了。也许他该和八妹夫武崇训经常探讨互助……
“阿兄,”隆基的语音忽然窜入耳,“李承训有一份大礼说要送你呢,只不好当着别人的面。你要不要去私下会一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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