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孽缘(1/2)
唐宫奇案之银香囊第5章 孽缘: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修多罗并没在窗外听完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高戬三人说话。
邵王重润和他父母都不愿大礼迎娶修多罗为正妃,重润还有点遭女皇忌惮。如果能查证狄仁杰确实是被武三思所害,武氏势力消退,邵王一家可能会更安全……她在窗外杂七杂八听到这些,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就悄没声退走了。
重润极度关切狄仁杰死因,这个修多罗当然知道。她在李迥秀宅陪着他办案的那三天里,虽有两天都在魏王府出入查证臧夫人一案,但重润嘴上更重视、心里更牵念的,还是狄国老的生前身后事。
他推进证实李妃行妖魇术迅速有效,与小魏王武延基的争执分剖也论断明白、步步进逼。但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举措,在私下里,衾边枕上,重润几乎没谈及过李妃阿臧等人。他辗转反侧苦苦思索的,全是狄仁杰案。
狄家亲属不愿曝扬死因,希望顺利办完丧葬,二张兄弟却一直催促捉拿杀母凶手,所以查访使邵王也只能把大部分时间精力放在阿臧案这边。当时修多罗就和重润商议过,要不然她脱身出来,单管暗地里追查狄案?反正她跟着邵王在魏王府里出入,也就能起个口头承应传话、打下手取物的作用,随便哪个奴婢都能代替她。
商议结果……还不着急。两个人都不大愿意分开行动,白天虽干不了什么,能一直留在彼此身边,时不时瞥一眼蹭一下也是好的。
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只有三天。
修多罗眼眶微微潮热,回自己住所去背起那个大包袱,借夜幕掩护溜出太平公主府。隔一道巷曲,旁边高墙里,就是武三思的梁王府。同在尚善坊,武三思与太平公主做邻居多年了。
两家男主人是从兄弟,交情尚好,两府下人也常来往致送。修多罗对这一带很熟,找了个街边树林藏好自己包袱,fanqiang跳进梁王府,直奔主人居所。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如果狄仁杰真是被武三思毒死的,那在他家里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证据?
修多罗曾随侍太平公主到过武三思夫人所居后堂,识得道路。注意躲避着路上巡夜卫队,她顺利摸到后堂窗根下,故技重施,想再听听武三思夫妇夜里的私房话。
但这时夜已经很深,武三思夫妇年纪又比太平公主大上许多,想必睡得都早。她在窗下蹲了好久,除了鼾声和下人轻手轻脚的走动,竟没听到任何异响。
再想想,其实武三思晚上都未必会留宿在正妻这里吧,他的姬妾娈宠也多得很……这就麻烦了,谁知道他今晚睡在哪位美人怀里呢?
修多罗苦恼挠头,一阵夜风吹过,窗内忽然传出些微药香。
对了,还有个法子。邵王和上官婉儿、太平公主都怀疑武三思把毒药下在他送给狄仁杰喝的药饮子里面……是这么说的没错吧……那她不如去庖厨院,先找一找那些药饮子里,有无古怪?
象太平公主、梁王、魏王这些皇家贵戚的府第,格局虽不同,基本布置都差不多。家主日常奉养尊贵、饮食奢侈,除一日三餐点心果子不缺外,时常还要服用各种饮子浆醴纾乏养生。负责造食煎药的庖厨院,位置离正堂后堂不能太远,以免家主传索饮食时来不及奉送,但也不能离得太近,否则烟熏火燎的呛到主人一家,甚或引发火灾,麻烦可大了。
大宅院的厨房消耗大,夜里也不能熄灭柴火。修多罗蹑足在四周找找,很容易发现了夜空中那一缕浅灰烟气。循迹过去,走得越近烟火烧燎气味越大,那里是梁王府庖厨院无疑。
这院落在王府西北角上,有门可通府外。修多罗度算方位,依稀记得梁王府这道角门外,就是洛水上的一个小码头,经由水路向府内运送柴草粮米十分方便。太平公主府所用粮物也常经这个码头车舟转送,码头上长年有大小舟船停泊着。
她走近庖厨院门口,忽见前方有人影一闪,然后又是另一条人影,自己忙往一棵大树后一躲。这里与王府正堂有段距离,夜深人静,突然有两个人在此相会,想必有什么秘密隐私?
那两个人影瞧着是一男一女,步态身姿都很年轻,可能是梁王府里的奴婢背主偷情?修多罗暗暗好笑,忽想到自己和重润,心绪又沉落下来。
她也没什么资格去取笑别人吧……
近前些再看,那一男一女手上都挎着包袱,不但偷情,更象要私奔。女子身影方才象是从厨院里溜出来的,她正把自己手上包袱硬塞给男子:
“……是些糕饼,虽然凉了,应该还能吃几天。你快走吧,忘了我,越早越好……”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那男子的声音更熟,甫一入耳,修多罗吃一大惊。
“你跟我一起走,不然我自己逃了,有什么用?雍娘,你就那么想去当邵王妃吗?”
这是……修多罗的小主人,太平公主第二子薛崇简。
他本与武三思的次女方城县主武媛娘定有婚约,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如今正和他月下私会的年轻女子,却不是武媛娘,而是媛娘之姐雍娘,封号新野县主。
之前被轰传最有可能立为邵王正妃的女子。
但女皇已经御口亲点修多罗为邵王妃了啊,薛崇简质问的“你就那么想去当邵王妃吗”,又是什么意思?
武雍娘掩面哽咽,手一松,那装有糕饼的包袱滑落下来。薛崇简一把接起,都拢在自己臂间。迟疑片刻,他又上前张开手臂,把武雍娘搂进怀里,二人相抱流泪。
原来如此。
修多罗忽然想起臧夫人案发当天,狄仁杰与上官婉儿等在李迥秀宅询问在场年轻郎君们的行迹去向,临淄王隆基供述他与薛崇简长时间离席时的作为,正是和新野县主武雍娘摒人密谈。
隆基只是说,薛崇简不愿意娶武二娘子媛娘,托她长姐雍娘两边传话,想法撤消婚约。后来上官婉儿向武雍娘求证,获其肯定,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如今看来,那一夜武雍娘去见隆基崇简表兄弟,远不止“传话”。而薛崇简不愿意娶方城县主的原因,也不自明了。
他倾情相爱、两心相印的女子,是长姐武雍娘,不是二妹媛娘。
但武雍娘几乎已被内定为东宫嫡子邵王的正妻……方才薛崇简那话,“你就那么想去当邵王妃吗”,莫不成……他二人依然认为如此?
“邵王婚约真的定了?”武雍娘抽泣着问,“你听得真?确实是我?”
“还有可能是别人?”薛崇简苦笑,“你那两个族妹,出身相貌德容功,哪一项及得你万一?阿武婆又不是没眼睛,怎么可能选中她们弃掉你?雍娘,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就跟我走吧……我都安排好了,门外就有船,我们先逃到乡下,四舅的庄子上去躲几天,再想法回长安。到时候我安排个假死之类,你我二人相守一生,哪怕做田舍翁田舍妪呢……”
躲在树后的修多罗差点呻吟出声。薛崇简这是不知道在家里听谁说了什么,只知“邵王婚约已定”,就一意以为自己的心上人被选中,十万火急安排下私奔。她要不要出去说明白,避免这一对情人无谓闯下滔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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