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盐焗红薯,夜守秧田(1/2)
大明元年:我签到躺成开国巨佬第八章 盐焗红薯,夜守秧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盐焗红薯,夜守秧田
沈越拎着烧火棍,走到村西头时,刘大正带着人挖最后一段排水沟。几十条光脊梁在日头底下晃,铁锹锄头起落,泥土翻出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潮气。
“沈小哥!”刘大赤着脚从沟里爬上来,裤腿卷到膝盖,腿上全是泥点子,“沟按您说的,深三尺,宽两尺,坡度往河里走。您瞅瞅,直不?”
沈越蹲在沟沿上,拿烧火棍量了量,又往远处瞄了一眼。沟线确实直,从红薯田一直通到河沟,像有人拿墨斗弹过。
“还行。”他说,“但沟底要铺层碎石,不然下雨一泡,两天就塌。”
“碎石?”刘大挠挠头,“这咱没石料啊。”
沈越用烧火棍指了指村后头那片乱葬岗:“那儿有。战乱时塌的碑,塌的庙墙,都是石头。搬过来,砸碎了铺底。”
刘大顺着棍子一看,后脖颈有点凉。乱葬岗埋的都是元末乱死的无主尸,夜里去那儿搬石头,得胆大。
“怕?”沈越问。
“不怕!”刘大咬咬牙,“为了一口饱饭,鬼坟也敢刨!”
沈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用刨坟。搬地上的碎砖就行。天黑前铺完,晚上加一顿粥。”
“得嘞!”
刘大转身吼了一嗓子,流民们嗷嗷叫着往乱葬岗跑,比兔子还快。
沈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烧火棍有点沉。他低头看了看棍子,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昨天还能一拳裂石,今天却在操心排水沟铺不铺碎石。
“我就一普通人。”他嘟囔了一句。
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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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红薯田边升起了炊烟。
不是粥棚的烟,是沈越亲自垒的“焖窑”。他用河沟里的胶泥掺着碎草,垒了个半人高的土包,底下掏个洞,上头留眼。洞里塞干柴,烧红了,再把野红薯——从荒地里翻出来的,拳头大小,歪歪扭扭——埋进热灰里,封死。
孩子们围了一圈,有本村的,有流民带来的,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拖着鼻涕。没人敢靠近,就蹲在田埂上,眼珠子跟着沈越的手转。
“往后退。”沈越拿烧火棍敲了敲土包,“要炸。”
孩子们齐刷刷往后挪了三尺。
沈越不管他们,盘腿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天。晚霞烧得正红,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头顶,把红薯田的嫩芽都镀成了金红色。风一吹,紫红的茎叶轻轻颤,像一片活的海。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那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上班摸鱼,下班外卖,周末躺床上刷短视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蹲在洪武元年的田埂上,等一窑红薯熟。
“沈沈先生。”
一个细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越回头,是个流民带来的女娃,约莫五六岁,瘦得只剩一双眼睛,头发枯黄,用草绳扎着。她手里捧着个东西,颤巍巍地递过来。
是个野梨。拳头大小,青里带黄,皮上还有虫眼。
“给给您的。”女娃声音比蚊子还细,“我爹说,您给米,给地,得谢。”
沈越看着她,没接。
女娃以为他嫌弃,手往回缩了缩,脸涨得通红:“不不甜,但洗干净了”
沈越伸手,把梨接过来,在衣襟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酸。涩。带点回甘。
“甜。”他说。
女娃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沈越把梨三口两口吃完,核没吐,攥在手心里。他起身,用烧火棍扒开焖窑的封泥,一股浓烈的焦香甜气轰地冲出来,熏得人脑门发胀。
红薯烤得流油,外皮焦黑,掰开来,里头是金红色的瓤,冒着白气,糖汁顺着手指往下淌。
沈越捡了最大的一个,递给女娃。
“吃。”
女娃没敢接。沈越直接塞她怀里,又拿烧火棍扒拉出几个,分给周围的孩子们。孩子们炸了锅,连皮都顾不上撕,烫得左手换右手,嘴里嘶嘶哈哈,甜得直眯眼。
沈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田埂上,慢悠悠地撕皮。焦黑的外皮剥掉,露出里头软糯的瓤,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没盐。”他自自语,“有盐就好了。”
话音刚落,土路那头传来车轮声。赵德清派来的随从,赶着辆驴车,车上装着个陶罐,用油纸封着口。
“沈先生!”随从跳下车,点头哈腰,“县令大人吩咐,给您送四斗官盐。这是这是额外的一小罐,井盐,腌菜用的,味正!”
“沈先生!”随从跳下车,点头哈腰,“县令大人吩咐,给您送四斗官盐。这是这是额外的一小罐,井盐,腌菜用的,味正!”
沈越看着那罐盐,又看了看手里的红薯,忽然笑了。
“回去告诉你们县令,”他说,“他比刘全强点。”
随从摸不着头脑,但赶紧记下,赶着车走了。
沈越用手指蘸了点井盐,往红薯瓤上一抹,再咬一口。
咸甜交织,烫嘴,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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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时,红薯田边安静下来。
孩子们被大人领回了窝棚,刘大带着几个青壮,提着豁口柴刀在田边巡逻。沈越让他们回去睡觉,说今晚他守着。
“那哪成!”刘大眼睛一瞪,“沈先生您金贵身子,哪能熬夜?”
“我睡不着。”沈越说,“你们打呼噜,吵。”
刘大讪讪地走了。
沈越独自坐在田埂上,背靠一棵老柳树,手里拎着那根烧火棍。夜里有风,吹得红薯叶沙沙响,远处河沟里的青蛙叫成一片。
他闭着眼,但没睡。洗髓之后,耳力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能听见三十丈外一只田鼠钻洞的声音,能听见河沟里鱼摆尾的响动。
所以那三个脚步声,在百丈外就被他捕获了。
脚步很轻,是练过的。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包过来,带着火油味。
沈越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儿是半弦月,光不够亮,但对他来说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田中央走了几步。
那三个人影摸到了田埂边,趴在地上,观察了半晌。见四下无人,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另一个拎着小陶罐——里头是火油。
“烧。”领头的那人压低声音,“从东边开始烧,顺风,一刻钟就能烧光。烧完了去县衙领赏,刘老爷赏十两银子。”
火折子“嗤”地一声亮了。
然后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一粒小石子,从三十丈外飞来,精准地砸在火折子上。火星子溅在那人脸上,烫得他“嗷”一嗓子,又赶紧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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