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茬‘赃物’（1/2）

农家小地主第19章 第一茬‘赃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窗外的风声停了。

李安睁着眼，盯住头顶那片给烟熏黑的房梁。脑子里的人和事还在转，跟磨盘碾谷子似的，一圈接一圈，没个尽头。

数到第三百七十一只羊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是脚踩落叶的咔嚓声。很轻，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头，清楚得跟石子砸进水面一个样。

李安没动，保持着躺姿，呼吸匀净，眼睛半闭着，只留了条缝。

脚步声停在窗外。

接着是草席给轻轻拨开着的窸窣声。有人在外头，正从窗缝往里瞧。

李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冰针似的，在他脸上扫过了。视线停留了几息，才移向屋里别的地方。。。。。。桌子、水缸、灶台，最后定在杂物间那扇木板门上。

然后脚步声离开窗边，朝院墙豁口走。

走了三步，停住。

「出来。」是个女声，不高，但清晰。

李安心里一紧。是柳霜。

他躺着没动，呼吸还那么匀净。

「我知道你醒着。」柳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院子里多了三个人的脚印，两个穿靴子的，一个穿布鞋的。穿布鞋的是你，穿靴子的是执法队。他们来过了？」

李安坐起身。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柳霜鼻子灵，眼睛也毒。执法队那三个人在院子里踩出的脚印，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披上衣服，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门。

柳霜站在院子里，背着月光，整个人裹在阴影里。她没穿执法队的制服，还是那身粗布衣裳，头发松松的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柳姑娘，这么晚了。。。。。。」

「我问，他们来过了？」柳霜打断他。

李安沉默了一瞬。「来过了。」

「搜了什么？」

「邪道灵植。」李安说，「有人举报我种了血婴藤。」

柳霜的眉毛动了动。「然后呢？」

「然后他们搜了屋子，搜了乱石岗那个坑，还搜了后山我埋‘假芽’的地方。」李安说的挺平静，「没搜到东西，走了。」

「举报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李安摇头，「执法队的人没说。」

柳霜盯住他看了几秒。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瞧不清表情。

「李安，你跟我交个底。」她的声音压低了点，「乱石岗那个坑，原来到底种的什么？」

李安没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飞快的权衡。

柳霜已经闻到煞气了，执法队也来搜过了。再全盘否认，只会让她更怀疑。

可全盘承认，也不行。

他得找个中间说法。。。。。。半真半假，既能取信，又能把关键信息藏住。

「柳姑娘，我跟你交个底。」李安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也压低了，「那坑里确实种了点东西，但不是邪物，是我用来中和那块血煞玉戾气的。」

柳霜眉头皱了起来。「中和戾气？」

「嗯。」李安点头，「之前不是从赵扒皮那儿弄了块低阶血煞玉吗？那玩意儿煞气重，带在身上不舒服。我就寻思着，能不能种点特殊的药材，把那些戾气给吸掉。」

他顿了顿，观察柳霜的反应。

柳霜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打听了一圈，听说有种叫‘清心草’的药材，能吸煞气，还能结出清心镇煞的果子。」李安继续说，「我就弄了点种子，种在乱石岗那个坑里。想着要是成了，以后还能卖点钱。」

「清心草？」柳霜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

「我也是从个老农那儿听来的，说南边有人种这个。」李安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柳姑娘，你也知道，我这种小农户，总想着弄点偏门赚灵石。这次是我莽撞了，没弄清楚就乱种，差点惹出dama烦。」

他说着，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柳霜盯住他看了很久。月光移过来一点，照亮了她半张脸。

她的眼神很平静，可深处有审视的光。

「李安，你说的清心草，长什么样？」

「就。。。。。。普通的草啊。」李安比划了一下，「叶子细长，开小白花，结的果子是红色的，带点纹路。」

「红色带纹路？」柳霜眼神动了动，「你种下去多久了？」

「红色带纹路？」柳霜眼神动了动，「你种下去多久了？」

「七八天了。」李安说，「刚长出嫩芽，还没开花呢。」

「带我去看看。」

李安心里咯噔一下。可他脸上没露出来。

「柳姑娘，现在去？」

「现在。」柳霜转身就往院墙豁口走，「你说的是真是假，看了就知道。」

李安没法推脱。他回屋拿了油灯点着，快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朝后山走。

夜里的林子很黑，油灯的光只能照出三尺远。树影在光里晃来晃去，跟鬼手似的。

柳霜走在前头，步子很快，但很稳。她不用油灯，就靠着月光和林子里微弱的光线，能准确避开每一根突出的树根跟石块。

李安跟在她身后，脑子飞快的转。

后山石洞里那株血婴藤嫩芽，现在肯定不能让她看。那玩意儿一看就是邪道灵植，瞒不过去。

可乱石岗那个坑，现在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得想办法圆过去。

快到乱石岗时，柳霜突然停住脚步。

她抬起手，示意李安停下。

然后她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摸了摸。地面上有几处落叶被踩实的痕迹，是白天执法队留下的。

柳霜顺着痕迹往前找，一直找到荆棘丛外头。

她扒开枯树枝，跳进坑里。

李安举着油灯跟过去，站在坑边往下照。

坑底空空荡荡，只有新填的土跟撒上去的苔藓碎屑。土壤颜色正常，没啥异样。

柳霜在坑里蹲了很久。她用手扒开表层的土，挖下去约莫半尺，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

土是普通的土，带着点潮湿的腥味，但没有煞气。

「你挖干净了？」她抬起头。

「挖干净了。」李安说，「连根都挖出来了，埋到后山深处去了。」

「清心草的根，什么样的？」

「就。。。。。。普通的草根啊。」李安说，「细的，白的，带点须。」

柳霜没说话。她从坑里爬出来，站在坑边，环顾四周。

夜风吹过，荆棘丛的叶子沙沙响。

「李安。」她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煞气这东西，不是随便什么草都能吸的。」

李安心跳快了一拍。「柳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清心草，要么不存在，要么。。。。。。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柳霜转回头，看着他，「能吸煞气的植物，我见过几种。血婴藤是一种，腐心草是一种，哭笑菇是一种。这些玩意儿，没一个好东西。」

她顿了顿。

「你种的那东西，要真是清心草，那恭喜你，发现了新物种。要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意思很明白。

李安攥紧了油灯的提手。手心有点出汗。

「柳姑娘，我真没骗你。那种子是我从一个老农手里买的，他说是清心草，能吸煞气。我也没多想，就种了。。。。。。」

「老农长什么样？」

「就。。。。。。普通老头啊。」李安描述的尽量模糊，「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说话带南边口音。」

「在哪碰见的？」

「镇子东头的集市上。」李安说，「他就摆了个小摊，卖些稀奇古怪的种子。我路过，他拉住我，说这清心草种子便宜卖，我就买了。」

柳霜盯住他，眼神跟刀子似的，要把他剖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李安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

过了约莫十息，柳霜移开视线。

「李安，我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

「嗯。」柳霜说，「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你那所谓的清心草结出果子。如果是真的，能吸煞气，还能清心镇煞，执法队可以按市价收。如果是假的。。。。。。」

「嗯。」柳霜说，「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你那所谓的清心草结出果子。如果是真的，能吸煞气，还能清心镇煞，执法队可以按市价收。如果是假的。。。。。。」

她没说完，可话里的警告很清晰。

李安心里飞快的算。

十天，血婴藤的培育周期本来缩短到四十二天，现在已经过了七八天，还剩三十多天。十天之内要结果，不可能。

除非。。。。。。加速。

可加速需要更多的血煞，更多的养分。他现在手头的资源，不够。

「柳姑娘，十天太短了。」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清心草刚长出嫩芽，要结果至少还得一个月。。。。。。」

「那是你的事。」柳霜打断他，「我只管看结果。十天后，我来找你。到时候拿不出果子，或者拿出的果子不对劲。。。。。。」

她顿了顿。

「执法队的矿场，最近很缺人。」

李安脸色白了白。

「柳姑娘，这。。。。。。」

「就这么定了。」柳霜转身就走，「十天后，我来看果子。」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执法队那边，我会打声招呼，这十天不会有人再来找你。可十天后要是拿不出东西，或者东西不对，到时候来的就不止三个人了。」

说完，她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李安站在坑边，举着油灯，盯住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夜风更冷了，吹得油灯的火苗乱晃。

他深吸口气，转身，没回家，而是朝后山深处走。

。。。。。。

后山石洞。

李安举着油灯钻进去，走到最深处，挪开那块挡着的石板。

陶盆还在角落里放着。盆里那株血婴藤嫩芽，已经长到一尺多高了。

嫩芽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深紫色。茎干上布满了银色的纹路，跟血管里流着水银似的。顶端分出了更多的杈，每个杈尖都卷曲着，像婴儿握紧的小拳头。

整株藤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和清凉薄荷的气息。

煞气给锁灵石碎片和庚金石粉封住了九成，只剩一点点漏出来。

李安蹲下身，仔细查看。万物图鉴弹了提示。

「血婴藤（优化种）生长状态更新」

「当前阶段：幼苗期（第八日）」

「生长进度：17%」

「预计成熟时间：三十四日后」

「当前养分状态：土壤中血煞玉粉剩余量不足，庚金石粉浓度正常，赤炎土品质偏低」

「警告：若十日内无法补充足够血煞，生长将停滞，并可能发生退化」

十天。柳霜给了十天期限。

血婴藤要三十四天才能成熟结果。十天，连花都开不了。

除非。。。。。。用非常手段。

李安盯住那株藤蔓，脑子里飞快的盘算。

加速生长的方法，他知道几种。用更高品质的血煞玉，用妖兽精血直接灌溉，或者。。。。。。用他自己的乙木长生体精血，配合情绪精华催熟。

可每一种都有风险。

高品质血煞玉他弄不到。妖兽精血要去黑风山脉猎杀，时间不够。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李安咬了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小刀，划破左手掌心。

血涌出来，鲜红的，带着点淡绿色的微光。。。。。。那是乙木长生体的生机。

他把手悬在陶盆上方，让血一滴滴落进土壤里。

血一渗进去，藤蔓立刻有了反应。

深紫色的茎干开始微微颤动，银色纹路亮了起来，跟通了电似的。顶端的卷须舒展开，朝着血滴落的方向生长。

李安滴了约莫二十滴血，停住。

李安滴了约莫二十滴血，停住。

伤口开始自动愈合。他等愈合得差不多了，又划了一刀，继续滴血。

这次滴了三十滴。

藤蔓长得更快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拔高了一寸，茎干变粗，叶片增多。

可李安的脸色也开始变白。

失血过多，就算有乙木长生体，也需要时间恢复。

他停住，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倒出一颗聚气丹吞下去。

丹药化开，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脸色恢复了些。

他继续滴血。第三刀，四十滴。

藤蔓长到一尺半高，顶端开始鼓起一个个小花苞。花苞很小，米粒大，颜色暗红。

李安停住，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三道伤口，已经愈合了两道，只剩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

他包扎好伤口，站起身，走到洞口，从背篓里掏出水壶喝了口水。

然后他回到陶盆边，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聚气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补充着消耗的精血。乙木长生体的自愈能力也在发挥作用，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脸色恢复了正常，可眼神里透着疲惫。

他看向那株藤蔓。

花苞长大了些，有黄豆大了。颜色从暗红转向深紫，表面开始浮现银色的斑点。

万物图鉴弹了提示。

「血婴藤（优化种）生长状态更新」

「当前阶段：花蕾期（加速中）」

「生长进度：38%」

「预计成熟时间：十八日后」

「当前养分状态：乙木精血灌注充足，土壤血煞玉粉耗尽，需补充血煞以维持生长」

「警告：加速生长将导致果实品质下降，清心属性可能减弱」

品质下降，清心属性减弱。

可没办法。柳霜只给十天时间，他必须让藤蔓在十天内结果。

李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低阶血煞玉。这块是从黑衣人那里得来的，品质比赵扒皮那块好点，但也有限。

他找来块石头，把血煞玉砸碎磨成粉，撒进陶盆的土壤里。

粉末一撒进去，藤蔓立刻剧烈颤抖起来。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黄豆大长到拇指大，颜色变得更深，银色斑点连成纹路。

可与此同时，藤蔓散发出的气息也开始变化。

那股清凉的薄荷味减弱了，铁锈般的腥气加重了。煞气开始增强，虽然大部分还给锁灵石碎片封着，可漏出来的那一点，已经足够让洞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李安皱了皱眉。

这样不行。煞气太重，十天后柳霜一来就能闻出来。

他得想办法维持清心属性。他想到了阿呆的情绪精华。

恐惧精华不行，那玩意儿会加重煞气。需要的是正面情绪。。。。。。喜悦、平静，或者。。。。。。希望。

可阿呆只能产出恐惧精华。其他情绪，它产不出来。

李安揉了揉太阳穴。正发愁，洞口传来窸窣声。

阿呆滚了进来，果皮颜色是警惕的深褐色。

「你跑这儿来干啥？」它滚到李安脚边，「大半夜的，不睡觉。」

「有事。」李安说，「阿呆，问你个事儿。你能产出除了恐惧之外的情绪精华吗？比如喜悦，或者平静？」

阿呆果皮皱了起来。

「不能。我只能产恐惧。我是‘惊吓果’，不是‘开心果’。」

「那你能不能。。。。。。试着产点别的？」

「咋试？」阿呆滚了两圈，「你把我吓一跳，我就产恐惧。你把我逗乐了，我也不会产喜悦。我的果子是这么长的，改不了。」

李安沉默了。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李安沉默了。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他盯住那株藤蔓，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既然阿呆产不了其他情绪精华，那他能不能。。。。。。用自己的情绪来影响藤蔓？

万物图鉴说过，血婴藤的优化需要“恐惧精华”。可优化后的清心属性，会不会也跟情绪有关？

如果他在培育过程中，保持心境平和，甚至主动灌输平静的意念，会不会增强清心效果？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李安重新在陶盆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债务、黑衣人、百草堂、刘执事、执法队。。。。。。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抛开。

只专注于呼吸。一呼，一吸。

气息平稳，心跳放缓。

他进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陶盆边缘，把那股平静的意念，通过手掌传递进土壤，传递进藤蔓的根系。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可约莫一刻钟后，藤蔓开始有了变化。

那股加重的煞气，慢慢稳定下来。腥味淡了些，空气里的粘稠感减轻了。

花苞的颜色也从深紫转向紫红色，银色纹路更清晰了。

有用。

李安心里一喜，可没敢放松。他继续保持平静的心境，持续灌输意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油灯里的油烧干了，火苗跳了几下，灭了。

洞里陷入黑暗。

可李安没动。他闭着眼，手按在陶盆边缘，跟一尊石像似的。

黑暗中，藤蔓在悄悄生长。

花苞继续膨胀，从拇指大到龙眼大，颜色稳定在紫红色，银色纹路跟活了似的，在表面缓缓流动。

洞外，天色开始发白。

鸟叫声响起，清脆的，此起彼伏。

李安睁开眼。

洞里还很暗，可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能看清陶盆里的情况。

藤蔓已经长到两尺高了，茎干有小指粗，深紫色，布满银色纹路。顶端的花苞有龙眼那么大，一共三个，鼓鼓囊囊的，表面光滑，跟三颗紫色的宝石似的。

花苞还没开，可已经能闻到一股混合的气息。。。。。。铁锈般的腥气里，夹着一丝清凉的薄荷味。

煞气和清心属性，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万物图鉴弹了提示。

「血婴藤（优化种）生长状态更新」

「当前阶段：花蕾期（即将开放）」

「生长进度：62%」

「预计成熟时间：九日后」

「当前养分状态：乙木精血充足，血煞玉粉耗尽，清心属性因宿主意念灌输得到强化」

「警告：开花结果需大量血煞，当前土壤血煞浓度不足，可能导致果实发育不良」

还需要血煞。

李安皱了皱眉。他手头已经没有血煞玉了。

只能再去弄。去哪里弄？

黑风山脉里有妖兽，杀了就有血煞。可猎杀妖兽需要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或者。。。。。。找黑衣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