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囚笼释（1/2）

无尽春潮第11章 囚笼释：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刺眼的白光。

这是温岐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她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困难。喉咙干涩发紧，仿佛被砂纸摩擦过，每一次微弱的吞咽都带来一阵刺痛。

“醒了？”

低沉熟悉的男声从右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温岐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周宴清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医院的电话，母亲的抢救，周宴清那句星火计划，还有那灭顶的绝望和黑暗。

“我妈。。。”温岐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人声。

周宴清递来一杯温水，动作不容拒绝：“免疫风暴控制住了，现在在重症监护。李医生团队和我的医疗组正在会诊。”

温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周宴清一只手轻轻按回枕上。那只手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反抗又不至于弄疼她。

“别动，你在发烧。”他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你母亲那边有最好的团队守着，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温岐闭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恨自己的无力，更恨此刻不得不依赖周宴清的事实。那个所谓的星火计划是什么？

为什么医生会向他请示？母亲的生命，就这样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

“为什么帮我？”她睁开眼，直视周宴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因为我长得像你妹妹？”

周宴清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温岐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好好休息。”他避开了她的问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下午我会让人送换洗衣物和吃的来。医生说你只是过度疲劳和轻微脱水，观察半天就可以出院。”

温岐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略显陈旧的老式腕表。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的一丝不安，与他平日里完美无缺的冷静形象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周宴清，”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虽弱却坚定，“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如果我母亲的治疗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请你直说。”

周宴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别多想，便大步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温岐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疲惫和药物的作用让她很快再次陷入昏沉的睡眠。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苍白的月光下，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向她招手，她拼命奔跑，却怎么也拉不近那段距离。

“温小姐？温小姐？”

温和的女声将温岐从梦境中拉回。她睁开眼，看到一位中年女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

“您的朋友在外面等很久了，要让他们进来吗？”

温岐点点头，片刻后，许沅和江津舟快步走了进来。许沅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一见到温岐就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七七，你吓死我了，突然晕倒，又发高烧。。。”许沅的声音哽咽，“阿姨那边你别太担心，我刚才去问过，情况稳定一些了。”

江津舟站在许沅身后，脸色凝重，眼下也有明显的青黑。他递给温岐一个保温杯：“红枣枸杞茶，趁热喝。”

温岐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甜味中带着一丝药香，让她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周宴清。。。他做了什么？”她轻声问道，“那个星火计划是什么？”

江津舟和许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是周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罕见病研究项目，”江津舟解释道，声音低沉，“专门针对免疫系统疾病的最前沿治疗。据说成功率比常规方法高30%，但费用极其昂贵，且不对普通患者开放。”

许沅补充道：“阿姨被转入了特殊病房，有专门的医疗团队24小时监护。我听说。。。是周宴清亲自下的命令。”

温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又是这样，他总是能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给予她无法拒绝的帮助，却又让她陷入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桎梏。

“我去看看妈妈。”她突然说道，挣扎着要下床。

许沅连忙按住她：“医生说你还不能。。。”

“我必须去。”温岐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最终，江津舟找来了一把轮椅，和许沅一起推着她来到了重症监护区。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温岐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瘦弱的身躯插满了各种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正在和护士交谈，声音隐约传来：

“。。。基因匹配度极高。。。罕见病例。。。周总特别嘱咐。。。”

温岐的心猛地一跳。基因匹配？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那位医生注意到了他们，立刻结束了谈话，快步走过来。

“温小姐？您应该卧床休息。”医生皱眉道，“我是陈明，周氏医疗中心的免疫学主任，受周总委托负责您母亲的治疗。”

温岐直视他的眼睛：“医生，我母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需要基因匹配？”

陈医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表情：“这是专业术语，指的是药物与患者体质的适配度。您母亲的情况比较复杂，常规治疗已经无效，我们需要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他的解释滴水不漏，但温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她在心里记下这个疑点，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病房后，温岐借口想休息，支开了许沅和江津舟。等他们一走，她立刻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悄悄返回了母亲所在的楼层。

她需要答案。

重症监护区此时异常安静，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去用餐或交接班了。温岐轻手轻脚地来到母亲的病房门口，正犹豫着如何进去，突然发现门虚掩着，有人刚进去。

重症监护区此时异常安静，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去用餐或交接班了。温岐轻手轻脚地来到母亲的病房门口，正犹豫着如何进去，突然发现门虚掩着，有人刚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看到陈医生和另外两名白大褂正站在母亲的病床前低声交谈。

温岐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门缝，努力捕捉那些刻意压低的对话。

“。。。样本采集完成了吗？”陈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今早抽的血样已经送到实验室了。”一个年轻女医生回答，“周总要求24小时内出初步报告。”

“基因比对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另一个男声问道。

陈医生叹了口气：“最快也要48小时。不过根据初步筛查，温婉如的hla分型与周小姐的匹配度高达95%，这在非亲属中几乎不可能。。。”

温岐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hla分型？基因比对？他们到底在母亲身上做什么实验？

“如果确认匹配，什么时候开始第二阶段？”女医生小声问。

“周总的意思是越快越好。”陈医生压低声音，“星火计划的核心就是找到合适的受体，温婉如的病情恰好符合实验条件。不过。。。”他顿了顿，“这事必须严格保密，尤其是对那个女孩。”

“周总不会真把她当妹妹替身了吧？”男医生语带嘲讽，“听说他妹妹死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闭嘴，”陈医生厉声喝止，“不想丢工作就管好你的嘴。记住，我们只是执行医疗程序，其他的一概不知。”

温岐浑身发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终于明白了，母亲根本不是在接受治疗，而是成为了周宴清某个秘密实验的合适受体，那个所谓的星火计划，根本不是什么慈善项目，而是一项以母亲为实验体的危险研究。

她颤抖着后退几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器械架，发出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陈医生警觉地转头。

温岐转身就跑，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眩晕，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但她不敢回头，拼命按着电梯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插入缝隙，硬生生将门掰开。周宴清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外，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如刀。

“温岐。”他声音冰冷，“你在做什么？”

温岐退到电梯角落，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我都听到了，你们在拿我妈做实验，什么星火计划，根本就是人体实验。”

周宴清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震惊。他迅速进入电梯，按下顶楼按钮，同时拨通电话：“封锁医院所有出口，调取过去半小时重症监护区的监控，立刻。”

挂断电话，他转向温岐，声音低沉危险：“你听到了什么？”

“足够让我报警的证据，”温岐声音嘶哑，泪水夺眶而出，“你利用我母亲的病，把她当成实验品，你这个疯子。”

电梯到达顶楼，周宴清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将她拖向天台。温岐拼命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量。

天台上冷风呼啸，周宴清将她按在栏杆前，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与栏杆之间。他的呼吸略显急促，眼中翻涌着温岐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