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流再起(1/2)
后晋天子从装怂到横扫契丹第184章 暗流再起: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景延广又灌了一杯酒。
酒是军中带的烈酒,入口辣,烧喉咙。他一杯接一杯,像是要把心里那团火浇灭。可越喝,那火烧得越旺。
郭谨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酒杯,没喝。他看着景延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帐里还有几个人。铁林军的两个都指挥使,神机营的一个统制,飞龙骑的一个都头。都是他们二人信得过的老部下。可郭谨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扫了那几个人一眼,又看向景延广。
景延广放下酒杯,扫了一圈。“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姓刘的都指挥使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是易州城下留下的。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将军,您说。”
景延广没急着说。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放下酒杯后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咚咚两声,像敲在人心上。
“燕云十六州,刚收回来。陛下必然要派人镇守。”
几个人都看着他。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你们觉得,谁合适?”
没人说话。
刘都指挥使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他当然知道将军想要什么,可这话,他不敢先说。另一个都指挥使也是,端着酒杯假装喝酒,眼睛却往景延广脸上瞟。
景延广笑了。那笑容有点冷。“怎么?不敢说?”
刘都指挥使抬起头,对上景延广那双眼睛。那眼睛里带着酒气,可亮得吓人。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将军,末将觉得……您合适。”
他说完,心里就后悔了。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景延广看着他没说话。郭谨也看着他。
刘都指挥使被看得心里发毛,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将军在想什么。
景延广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暖了点。“你倒是敢说。”他端起酒杯,“来,喝一杯。”
刘都指挥使赶紧端起杯,一饮而尽。酒辣得他直皱眉,可他不敢吭声,只是把杯子放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景延广放下酒杯,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在座的几个人。“铁林军、神机营、飞龙骑都是跟着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杨光远、杜重威、易州、涿州、幽州,哪一仗不是咱们打下来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易州城下,铁林军死了多少?八百。涿州巷战又死了多少?一千多。幽州城外那一仗,两万两千铁林军,伤亡过半。那些弟兄的血还没干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现在燕云收回来了,该谁镇守?该咱们这些流过血的人。”
刘都指挥使抬起头看着景延广。他想起易州城下那些倒下的弟兄,想起涿州巷战里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脸。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将军说得对。”他声音有点哑,“咱们铁林军折了多少弟兄?该咱们的。”
另一个都指挥使也抬起头。“对。该咱们的。”
景延广看着他们压低声音。“那就去跟弟兄们说说。让他们知道,这燕云该谁来守。”
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们明白景延广的意思了。不是让他们去闹,是让他们去说。说说铁林军死了多少人,说说神机营打了多少仗,说说飞龙骑流过多少血。让弟兄们心里有数,知道这燕云是谁拿下来的。
景延广端起酒杯。“来,喝了这杯,回去办事。”
几个人端起杯一饮而尽。站起来退了出去。
帐里只剩下景延广和郭谨。
郭谨放下酒杯,看着景延广。他看了很久才开口。“你这样不怕陛下知道?”
景延广没看他。他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杯底还有一点酒,在烛光下泛着光。“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让咱们来幽州?”
郭谨没说话。
“不是让咱们打仗。”景延广说,“是让咱们争。争燕云,争兵权,争地盘。谁争赢了,谁就是下一个节度使。”
他抬起头看着郭谨。“你以为高行周他们为什么天天在外面跑?他们在拉人。药元福、马全节都跟着他。李守贞虽然缩着,可他见了刘知远。你以为他是去喝茶的?”
郭谨沉默了。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又放下了。他心里在想景延广说得对吗?陛下真的是让他们来争的?可如果不是,陛下为什么把他们都叫到幽州来?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景延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远处,高行周的营帐方向还亮着灯。“我打算争。争赢了,燕云就是咱们的。”
他转过身看着郭谨。“你呢?”
郭谨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起景延广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铁林军倒在易州城下的那些弟兄,想起涿州巷战里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脸。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跟你。”
景延广大笑道:“好。”
高行周的营帐里也在喝酒。
高行周的营帐里也在喝酒。
人不多。药元福、马全节,还有归德军的两个将领。酒菜摆了一桌,可没人动筷子。气氛和景延广那边不一样,没那么热闹,更沉重。
高行周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对着药元福和马全节。“两位将军,我敬你们一杯。”
药元福和马全节端起杯,一饮而尽。
高行周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药元福,又看了看马全节。“我老了。打了一辈子仗,没别的念想。就是跟着我的那些人,我得给他们找个好前程。”
他看着药元福。“药将军,你跟着杜重威的时候,手下多少人?”
药元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高行周会问这个。“三千多。”
“现在呢?”
“加上留守镇州的共两万余人。”
高行周点点头。“一万人跟着你从镇州打到幽州。还有留守镇州的万余人,他们信你,把命交给你。你总不能让他们打完仗就回家种地,或者带着他们返回镇州继续镇守吧?”
药元福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辣的,可他觉得苦。他想起那些跟着他的人。从镇州出发的时候一万人。打到幽州少了好数千人。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活着的,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有的瘸了一条腿,可他们还跟着他,等着他带他们过好日子。
他要是失了势,那些人怎么办?
他抬起头。“高将军,你说得对。”
高行周点点头,又看向马全节。“马将军,你在定州干了多少年?”
马全节想了想。“七八年。”
“七八年。”高行周念了一遍,“手下多少人?”
“一万多。”
高行周点点头。“一万多人跟着你守定州守巨马河。他们信你,把命交给你。你总不能让他们打完仗就回家种地吧?”
马全节没说话。他想起巨马河那一仗。契丹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他带着义武军拼死挡住。那些跟着他冲上去的人,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活着的还在等他。等他带他们回去,等他说一句“咱们赢了”。
他抬起头。“高将军,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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