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17病房(1/2)
午夜怪谈录第48章 417病房: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在市三院老内科楼417病房陪床的第七天,
终于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层楼的凌晨三点,从来没有天亮过。
老内科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建筑,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
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走廊里永远飘着消毒水混着朽木和霉斑的味道,
像一口封了几十年的棺材,一脚踏进去,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整栋楼只有一部老电梯,钢缆摩擦的吱呀声能从一楼传到顶楼,
白天都很少有人敢坐,到了夜里,更是彻底停摆,只剩两侧的步梯间,
亮着昏绿的应急灯,光线下的台阶永远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血污。
我爸是急性胰腺炎发作被送进来的,急诊医生说老楼床位宽松,
安排在了四楼的417病房。我记不清接诊的医生长什么样,
也记不清是哪个护士领我们进的病房,甚至想不起来进病房前的细节,
脑子里只剩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还有急诊室里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剩下的,全是一片空白。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靠窗的是我爸,中间躺着肺癌晚期昏迷不醒的李大爷,
靠门的床位空着,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垫,连床单都没铺。
照顾李大爷的护工王叔五十多岁,脸膛黢黑,不爱说话,
白天要么坐在小马扎上擦李大爷的身,要么靠着墙打盹,
可一到凌晨两点,他就像换了个人,端着个搪瓷缸,
对着靠门那张空床位,一声接一声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跟谁咬耳朵。
头三天我只当他是熬夜熬糊涂了,直到第四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被我爸的呻吟声吵醒,刚坐起身,就看见王叔背对着我,
蹲在空床位前,手里拿着个空碗,正一勺一勺往床垫上舀着什么,
嘴里念念有词:“慢点吃,别烫着,今天的粥熬得烂,不硌牙。”
凌晨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窗外的月光惨白,
照在那张空床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嗓子发紧,半天挤出来一句:“王叔……你在干嘛?”
王叔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我,半晌,
才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没发出半点声音:
别说话。
我整个人僵在折叠床上,连呼吸都忘了。他缓缓站起身,
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把嘴贴在我的耳边,
那股子老旱烟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气声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你刚才跟我搭话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刚才看见你对着空床……”
“坏了。”王叔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慌,
“你一开口,它就知道你能看见它了。”
“它?什么它?”我下意识扫了一眼那张空床位,
床垫上空空如也,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那上面躺着个东西,
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王叔没回答,只是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拽到病房门口,
指着走廊天花板上那一排感应灯,问我:“你天天夜里起来打水,
有没有数过,这走廊里,有几盏灯是亮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凌晨的走廊空无一人,绿幽幽的应急灯之外,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凌晨的走廊空无一人,绿幽幽的应急灯之外,
只有靠近护士站的三盏感应灯亮着,剩下的全是黑的。我刚要开口,
王叔的手指突然狠狠掐进我的肉里,声音压得更紧:“别数给我听,
数给你自己听。好好数,从我们门口,到走廊尽头的开水间,
一共多少盏灯,别漏了。”
我咬着牙,顺着走廊一盏一盏数过去。1、2、3……数到第十二盏的时候,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不对。我白天走过无数次,这条走廊从东到西,一共只有十一盏感应灯。
可现在,在走廊尽头开水间的门口,凭空多出来一盏灯,
正幽幽地亮着昏黄的光,一明一暗,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数出来了?”王叔看着我煞白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多出来的那盏,不是给人照路的。那是给它们照的。”
“它们到底是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黏糊糊的t恤贴在身上,冰得人打颤。
“是什么?”王叔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拽着我退回病房,关上门,才贴着我的耳朵说,“是这楼里没走成的人。
这老内科楼,03年非典的时候,整个四楼都封了,前后十七个人,
没一个走出去的。后来改了住院楼,可这四楼的东西,从来就没走干净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空床位,声音更低了:“这层楼有规矩。
凌晨两点到四点,别去开水间,别数床位,别接没写名字的药,
听见有人喊你名字,绝对不能回头,更不能答应。你倒好,直接跟它搭话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想起前三天夜里的事。每天凌晨三点十分,
护士站的呼叫铃一定会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寂静的走廊,
可每次我扒着门缝看,护士站里的两个夜班护士,永远低着头写病历,
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把这事跟王叔说了,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那铃,不是给人按的。按铃的东西,
要的不是护士,是应声的人。谁应了,谁就得跟它走。”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乱响。
是李大爷的。
我和王叔同时转头,只见病床上昏迷了半个月的李大爷,
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本该浑浊失神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
黑眼球缩成了一个小点,眼白多得吓人,没有看王叔,也没有看监护仪,
而是直勾勾地锁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王叔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李大爷的肩膀,嘴里喊着:
“李叔?你醒了?我去喊护士!”
“别去。”李大爷开口了。那声音根本不是一个八十岁老人该有的声音,
又尖又细,像个女人,一字一句,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他走不了了。他搭话了,它盯上他了。”
王叔的动作瞬间僵住,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李大爷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着我,
继续用那副尖细的嗓子说:
“小子,你天天守在这病房里,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小子,你天天守在这病房里,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我浑身抖得像筛糠,嗓子像被水泥封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看这病房里的三张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
带着一股阴恻恻的笑,“你数过没有?每天夜里,躺在病床上的,
到底有几个人?”
我的目光下意识扫过病房。靠窗的我爸,中间的李大爷,
靠门的空床,一共三个人,不对,是两个。可就在我目光扫过我爸病床的瞬间,
我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我爸明明是平躺着的,可被子的轮廓,
却像有两个人并排躺着,多出来一个肩膀的弧度,正从被子里凸出来。
“看见了?”李大爷笑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破了洞的风箱,“你以为你爸天天夜里发烧说胡话,是胰腺炎闹的?
那是他身上,趴着个东西,跟他抢床呢。”
“你闭嘴!”王叔突然嘶吼一声,抬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别按!”我和李大爷同时喊出声。李大爷的头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脸正对着王叔,眼睛里的白翳越来越厚,“你按了铃,护士来了,
它就该换目标了。去年那个陪床的小伙子,就是乱按铃,
第二天就从四楼跳下去了,你忘了?”
王叔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惨白,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夜班护士小周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针管,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目光扫过病房,轻声问:
“刚才监护仪响了,怎么了?李大爷醒了?”
我刚要说话,王叔突然狠狠踩了我一脚,对着小周挤出一个笑:
“没事没事,监护仪接触不良,我刚才碰掉了电极片,
已经弄好了,麻烦你了小周护士。”
小周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可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冷得像冰。她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我清楚地看见,她对着门缝,轻轻说了一句:“别多管闲事。”
门关上的瞬间,李大爷的头猛地转了回来,重新躺平,
眼睛一闭,又变回了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监护仪的滴滴声也恢复了规律,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王叔瘫坐在小马扎上,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半天,
才哑着嗓子跟我说:“刚才那不是李大爷。是占着他床的东西。”
“占床?”
“对。”王叔吐了个烟圈,烟雾在昏暗的病房里散开,“这层楼的床位,
从来都不够用。那些没走成的东西,就盯着病房里的床位,
谁身子弱,谁阳气不足,它就占谁的床,占久了,床上的人,就该走了。
李大爷能撑到现在,全靠我天天给它喂饭,哄着它,不然早没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爸的病床,声音更低了:“你爸的床,
也被盯上了。而且现在,你也被盯上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不敢睡了。我坐在折叠床上,
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盯着我爸的监护仪,
盯着走廊里的灯光,可越是盯着,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
我发现,这层楼永远只有夜班护士,我住了七天,
从来没见过白班的医生护士来查房,每天早上八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