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午夜307路(2/2)
午夜怪谈录第43章 午夜307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从我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从我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可手机上的时间,永远停在了2345,一分一秒都没有往前走。
我疯了一样冲到驾驶座旁边,隔着防护栏对着司机歇斯底里地喊:
“停车!我要下车!这根本不是去福永新村的路!你到底要开到哪里去?!”
司机依旧没有回头,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我只能看到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还有那只始终死死攥着方向盘的、
泛着青白的手。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像结了冰:“没到你的站,不能下。”
“我的站是福永新村!你根本就开错路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站。”他缓缓开口,“到了,自然会停。”
就在这时,报站器又响了,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
像催命符一样在寂静的车厢里炸开:“下一站,奈何桥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奈何桥。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我转头看向车厢,刚才剩下的六个人,
现在只剩下三个了,车门从上次那个女生下车后就再也没开过,
可他们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只剩下三个乘客,依旧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跌跌撞撞地退回到座位上,死死攥着手里的折叠伞,
指节捏得发白。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转头就看到,
坐在我身边的那个阿姨,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衫,
头发花白了一半,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蓝布包,眼神很沉,
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和坚定。她的手很凉,却格外有力,
死死按住我不让我起身,用气声贴在我耳边说:
“别喊,别惊动它们。你想活命,就听我的。”
她飞快地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笔痕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这是307的阴班车,三年前坠河的车,每天午夜重走死亡路,
误上车的活人,过了槐木岗大桥,就永远下不去了,会变成车上的“乘客”。
绝对不能看它们的正脸,车祸里它们的脸全碎了,看一眼就会被缠上。
绝对不能接车上任何东西,不能和司机说超过三句话。
4。唯一活命的机会,是车开上槐木岗大桥的瞬间,它会停一次,那是阴阳交界的口子,必须在那时候冲下去。
我看完纸条,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阿姨又用气声跟我说:“我叫陈桂兰,我囡囡当年就在这趟车上,
才22岁。我盯着这趟车大半年了,专门等你们这些误上来的年轻人。”
车还在往前开,报站器里报出的站名越来越诡异,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车窗上的白雾越积越厚,
我不小心用指尖蹭了一下,那片被蹭干净的玻璃上,
瞬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手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密密麻麻的手印布满了整个车窗,像有无数个人,
在玻璃的另一边,死死贴着玻璃,盯着我看。
车厢里的灯光又开始疯狂闪烁,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后面的乘客,坐好,
别交头接耳。不该管的事,别管。”
灯光彻底熄灭的瞬间,我听到周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那些原本背对着我的乘客,正一个接一个,缓缓地转过身。
陈姨死死按住我的头,把我的脸按在膝盖上,厉声用气声喊:“别抬头!别看!”
陈姨死死按住我的头,把我的脸按在膝盖上,厉声用气声喊:“别抬头!别看!”
我闭紧眼睛,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河底淤泥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还有水滴落在我头顶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有人站在我面前,
湿透的头发正往下滴水。
就在这时,报站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方到站,槐木岗大桥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陈姨猛地拽起我,声音里带着急:“来了!快!把你贴身带的、
沾了你阳气的东西拿出来!等下门一开,就往窗外扔,
喊三遍你自己的全名,喊完就往门外冲,别回头,
一直跑到有活人的灯光的地方,就安全了!”
我手忙脚乱地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那是我妈去年去庙里给我求的,
贴身戴了快一年,绳子都被体温捂得发暖。车猛地一顿,
狠狠停在了桥面上,车门“嗤”地一声开了,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进了车厢,
没过了我的脚踝,耳边炸开了当年车祸的尖叫、哭喊声、
玻璃破碎的巨响,混着河水翻滚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膜里。
那些“乘客”围了过来,冰冷的手往我身上抓,陈姨猛地挡在我身前,
张开胳膊,对着那些黑影喊:“囡囡!别拦着他!妈在这!别害无辜的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按照陈姨说的,把平安符狠狠扔出车门,
用尽全身力气喊:
“林野!林野!林野!”
喊完第三遍,我猛地推开身前伸过来的冰冷手臂,疯了一样往车门冲,
脚下的河水冰凉刺骨,我连滚带爬地冲出车门,摔在了坚硬的桥面上。
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耳边的风声、雨声、
尖叫声像追在我身后一样,直到我看到前面路口红绿灯的红光,
还有24小时加油站亮着的招牌,才腿一软,狠狠摔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回头看,身后的槐木岗大桥空荡荡的,没有公交车,
没有黑影,只有暴雨砸在桥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刚才的一切,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我坐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
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还留着陈姨手心的凉意。
我用店里的wifi搜了三年前的新闻,确确实实有307路坠河的事故,
遇难者里最小的女孩叫陈雨,22岁,是陈桂兰的女儿。
而新闻的最底部,是半年前的讣告:陈桂兰女士,
因肺癌晚期于2023年12月去世,享年54岁,临终前唯一的遗愿,
是把骨灰撒在槐木岗桥下的河里,陪她的女儿。
我手里的纸条,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原来那天晚上,挡在我身前,拼了命帮我逃出来的陈姨,
早就不在人世了。她守在这趟死亡公交上,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救每一个误上车的活人,也是为了等她的女儿,能放下执念,跟她一起走。
后来我再也没敢坐过307路的末班车,甚至连白天的班次都尽量避开。
每个暴雨的午夜,我总会想起那个穿藏青色布衫的阿姨,
想起她冰凉却有力的手,想起她挡在我身前的样子。
我才知道,这世间,不仅有索命的恶鬼,还有拼了命,
也要给陌生人撑一把伞的温柔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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