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午夜同屏（1/2）

午夜怪谈录第35章 午夜同屏：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两点零七分，我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改到第三版的方案，

眼睛涩得像揉进了一把细沙，连眨一下都带着磨砂般的刺痛。

出租屋的暖气早就停了，北方深冬的寒气顺着墙缝钻进来，

裹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往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踝上钻。

我缩了缩脚，把身上的厚棉被裹得更紧了些，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最后一下，

把方案保存好，合上了电脑。

我叫陈阳，今年24岁，毕业半年，在这座二线城市的广告公司做策划，

租住在市中心一个建成快三十年的老步梯房里。六楼，顶楼，没有电梯，

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水管永远在半夜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

唯一的好处是房租便宜，离公司近。

父母在老家，我一个人独居快一年了。加班到后半夜是常事，

每次改完方案，我都要刷十几分钟的短视频，让紧绷的神经松下来，才能睡得着。

我靠在床头，摸过充着电的手机，指尖划开屏幕。床头的小夜灯是暖黄色的，

功率很小，只能照亮床头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房间的其余角落，

都沉在浓稠的黑暗里，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借着夜色，死死地盯着我。

我早就习惯了这老房子的动静。楼上永远会在午夜传来弹珠落地的哒哒声，

卫生间的水管会时不时滴几下水，窗外的北风会刮得防盗网哐哐作响，

这些声音陪了我快一年，我早就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现在的充耳不闻。

我点开短视频app，指尖漫不经心地往上划着。萌宠视频、

美食教程、加班人的e文案、电影解说，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内容，

我看得眼皮越来越沉，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只凭着肌肉记忆，一下一下地划着屏幕。

直到我划到一个没有文案、没有背景音乐的视频。

屏幕里是一间出租屋，镜头正对着房间的木门，老式的红漆木门，

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氧化得发黑，门的右下角，有一块被撞出来的凹痕，

那是我上个月搬电脑桌的时候，不小心撞出来的。

我的指尖顿了一下，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嗯？这房间怎么这么眼熟？

我坐直了身子，把手机往眼前凑了凑，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镜头开始慢慢移动，从木门往左边扫，扫过了靠墙放着的白色衣柜。

那衣柜是前租客留下的，右上角有一块巴掌大的掉漆，

露出里面发黄的密度板，是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用行李箱撞掉的。

衣柜的把手上，还挂着我昨天刚换下来的灰色卫衣，

卫衣的帽子垂下来，和屏幕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头皮麻得像过电一样，

刚才还昏沉的脑子，瞬间炸得一片空白。

镜头还在慢慢移动，扫过了床尾对着的电脑桌。

桌上放着我公司发的银色笔记本电脑，键盘的缝隙里落着一点烟灰，

是我昨天晚上加班的时候弹进去的。电脑旁边，是我用了快半年的白色马克杯，

杯身有一道斜斜的裂纹，是上周我不小心摔在桌角磕出来的，杯子里，

还有半杯我刚才改方案的时候没喝完的、已经冷透的美式咖啡。

桌角的墙上，贴着一张我喜欢的乐队的海报，左下角因为卫生间返潮，

卷起来一个边，我用透明胶贴了两次，都没贴住，现在还翘着。

屏幕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我此刻身处的出租屋，一模一样。

连小夜灯打在墙上的暖黄色光晕，连窗外透进来的、

远处便利店招牌的微弱蓝光，连海报卷边的角度，连马克杯裂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远处便利店招牌的微弱蓝光，连海报卷边的角度，连马克杯裂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抖得厉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咚咚咚地狂跳，撞得我的胸腔生疼，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盖过了水管的滴水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这种老小区的出租屋，布局都是一模一样的，

家具也是前租客留下的，撞款很正常。说不定是哪个和我住同一个小区的博主，

拍的自己的房间，只是巧合，只是太像了而已。

我咬着牙，指尖猛地往上一划，把这个视频划走了。

屏幕跳转到了一个美食视频，博主正在煮螺蛳粉，

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背景音乐是欢快的流行歌。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冰凉的睡衣贴在背上，

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盯着那个螺蛳粉视频看了半分钟，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太像了。

不，不是像，是完全一样。

我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木门、衣柜、电脑桌、海报、马克杯，

和刚才视频里的画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甚至连卫衣挂在衣柜把手上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我的指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往上划了一下屏幕。

我想再确认一下，我想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

只是我加班加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屏幕切换，下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还是那个房间。

还是那个镜头。

这一次，镜头没有停在门口，已经移到了衣柜前面，

正对着衣柜的把手，对着我挂在上面的那件灰色卫衣。镜头里的卫衣，

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而我现实里的衣柜把手上，那件灰色卫衣，也在同一时间，

被从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时间、动作、幅度，完全同步。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哽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这不是录播。

这是直播。

实时的，正在我房间里发生的，直播。

我缩在床头，背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地盯着整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门是反锁的，我睡前特意拧了两圈，那个松了的锁扣，

只有拧两圈才能彻底锁死。窗户是关死的，外面装着防盗网，钢筋焊的，

连只猫都钻不进来。我住在六楼，顶楼，不可能有人从外面爬进来。

衣柜是关着的，床底空荡荡的，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检查过，

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整个房间，只有我一个活物。

那这个正在拍摄的镜头，到底在哪里？是谁在拍？

我颤抖着伸出手，把床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屏幕还亮着，

那个视频还在播放，镜头已经从衣柜前面，慢慢移向了电脑桌，

正对着桌上的马克杯。

我看着屏幕，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马克杯，凑到嘴边，

喝了一口里面冷掉的咖啡。

屏幕里，那只马克杯，也在同一时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拿了起来，

杯口倾斜，里面的咖啡，少了一口。

连我拿杯子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喝进去的咖啡吐出来。

我猛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子撞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在死寂的午夜里，格外刺耳。

屏幕里，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杯子撞在桌面的脆响。

我疯了一样，指尖疯狂地往上划着屏幕，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我划了不下三十个视频，美食、萌宠、旅行、剧情解说，

各种各样的内容，可每一次划走，下一个弹出来的视频，

永远是这个房间，永远是那个正在移动的镜头。

不管我怎么划，都划不走它。它就像附在了我的app里，

附在了我的手机里，不管我刷什么，最终都会回到这个视频上。

我退出了app，回到了手机桌面。屏幕上的app图标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