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插筷（2/2）
午夜怪谈录第23章 插筷：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点了点头。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那个房子里了。
我决定今晚就去住酒店，明天就搬家。
我谢过阿姨，走出了便利店。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
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没有回那个房子，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我开了一个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以为，只要离开了那个房子，就没事了。
但是我错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被那个声音吵醒了。
“沙沙……沙沙……”
勺子刮碗底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
酒店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我因为害怕，一晚上都没关灯。
但是那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着。
我慢慢地转过头。
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米饭。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那双竹筷子，直直地插在米饭中央。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明明把那双筷子留在了那个老房子里。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看到米饭的表面，慢慢陷下去了一块。
像是有人，正在用勺子舀米饭吃。
然后，又陷下去了一块。
然后，又陷下去了一块。
一块，又一块。
碗里的米饭，正在一点点减少。
我能听到咀嚼的声音。
“吧唧……吧唧……”
很慢，很用力。
我吓得浑身发抖，想尖叫，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跑，但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我眼睁睁地看着碗里的米饭越来越少。
最后，碗里只剩下最后一口米饭。
然后，一双干瘪的、布满皱纹的手，从桌子下面伸了出来。
那双手很瘦，皮肤皱巴巴的，像是枯树皮一样。指甲又黄又长，里面塞满了黑泥。
那双手拿起了筷子，夹起了最后一口米饭。
然后，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地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
是王阿婆。
她的头发花白，乱蓬蓬地贴在脸上。她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凸起，
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她的嘴巴很大，正在不停地咀嚼着，嘴角流着黄色的涎水。
她抬起头，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我。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好吃。”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
“谢谢你，姑娘。”
“好久没人给我做饭了。”
她慢慢地站起来，向我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音。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腐烂的味道，
熏得我头晕目眩。
我拼命地挣扎，但是身体完全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近。
她走到我的床边，伸出那只干瘪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她的手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寒气顺着我的皮肤，一路蔓延到心脏。
“你是个好人。”她说道，“别人都不给我饭吃，只有你给我。”
“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你留下来陪我吧。”
“我每天都给你做饭吃。”
她的手慢慢移到了我的脖子上，开始用力。
我感觉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便利店阿姨说的话。
王阿婆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双筷子，面前放着一个空碗。
她想要的，只是一碗热乎的米饭。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说道：“我……我每天都给你做饭……每天都给你插筷子……”
王阿婆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歪着头，像是在思考我的话。
过了几秒钟，她松开了手。
“真的？”她问道。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拼命地点头。“真的……我每天都给你做……”
王阿婆笑了。
“好。”
“那我等你。”
“那我等你。”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桌子上的那碗米饭和那双筷子，也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我瘫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我看着天花板，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我没有搬家。
我退了酒店的房间，回到了那个老房子。
我买了最好的大米，买了一个新的碗，还有一双新的竹筷子。
每天晚上，我都会煮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然后把筷子直直地插在米饭中央。
然后，我会锁上卧室的门，躲在被子里，等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会听到勺子刮碗底的声音。
“沙沙……沙沙……”
我会听到咀嚼的声音。
“吧唧……吧唧……”
我知道，王阿婆正在吃饭。
等声音消失了，我就会出去，把空碗洗干净。
第二天晚上，再煮一碗新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再也没有见过王阿婆。
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在这里。
有时候，我会在桌子上发现一颗糖。
有时候，我晾在外面的衣服，会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
有时候，我晚上踢被子，会感觉有人轻轻地帮我盖好。
我知道，那是王阿婆。
她没有伤害我。
她只是太孤单了。
只是想要一碗热乎的米饭。
只是想要一个人陪她。
直到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当我走进厨房，准备给王阿婆煮米饭的时候，我愣住了。
桌子上，已经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米饭上，插着一双筷子。
而在碗的旁边，放着另一碗米饭。
也插着一双筷子。
是给我的。
我慢慢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米饭很香，很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米饭。
我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笑了笑。
“谢谢你，阿婆。”
黑暗中，似乎也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带着满足，带着温暖。
窗外的雨停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的两碗米饭上。
一双筷子，插在左边的碗里。
另一双筷子，插在右边的碗里。
从此以后，这个房子里，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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