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午夜猫鸣（1/2）

午夜怪谈录第15章 午夜猫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南方的梅雨季，是化不开的阴寒。

我住在纺织厂老宿舍楼的六楼，顶楼，一室一厅的老房子，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黑绿色的霉斑从墙角一直爬到天花板，

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窗外的梧桐树长得疯，枝桠伸到了六楼的窗沿，

雨夜的时候，风卷着树叶打在防盗窗上，啪嗒，啪嗒，

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下敲着玻璃。

整栋楼住的大多是退休的老人，晚上八点多就熄了灯，

整栋楼陷在黑暗里，只有我这间屋子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我是个自由插画师，昼夜颠倒是常态，唯一陪着我的，是一只叫年糕的橘猫。

年糕是我两年前从楼下捡回来的流浪猫，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现在被我喂得圆滚滚的，性子温顺得不像话，从来不会乱挠乱叫，

连打雷都只会缩在我怀里发抖。它习惯了我的作息，

每天我熬夜画画的时候，它就蜷在我腿上睡觉，

等我上床了，就乖乖趴在我的枕头边，脑袋挨着我的胳膊，一整晚都安安静静的。

可从一周前，连绵的梅雨季开始的那天起，年糕变了。

第一次异常，发生在午夜两点零七分。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刚画完一张商稿的线稿，

揉着发酸的脖子起身去接水。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砸在玻璃上哗哗作响，整栋楼都陷在死寂里，

只有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和挂钟的滴答声缠在一起。

年糕本来蜷在沙发上睡觉，突然猛地弹了起来，浑身的毛瞬间炸得像个球，

尾巴紧紧夹在腿中间，背弓得老高，对着卧室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呜咽。

不是平时那种shiwei的哈气，也不是发情的叫春，是带着哭腔的、

抖得不成样子的呜咽，像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吓得魂都快没了。

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死死盯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爪子都在微微打颤。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年糕？怎么了？”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地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老房子老鼠多，我以为它看到了老鼠，

随手抄起旁边的扫把，走过去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空荡荡的，床底我用手电照了，衣柜也打开看了，

连个老鼠影子都没有，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防盗窗也没有破损，

别说老鼠，连只飞虫都飞不进来。

“没事啦，什么都没有，不怕不怕。”我蹲下来，伸手想去抱年糕。

可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的手，依旧死死盯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恐惧的呜咽，眼睛里满是惊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哄了它快半个小时，它才慢慢平复下来，毛顺了下去，

却依旧不肯进卧室，缩在沙发的最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脑袋埋在爪子里，一整晚都没动。

我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只当它是看到了什么虫子，

或者被窗外的雷声吓到了。老房子怪动静多，猫的眼睛尖，

能看到人看不到的小虫子，很正常。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天起，每天午夜两点零七分，年糕都会准时炸毛。

从那天起，每天午夜两点零七分，年糕都会准时炸毛。

分秒不差。

第一天，它对着卧室门叫。

第二天，它对着客厅的窗户叫，窗外是六楼的高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有梧桐树枝在雨里晃。

第三天，它对着我画画的书桌叫，桌子上只有我的电脑、数位板，还有几支画笔，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它对着我的床底叫，我把床搬开了，底下只有一层灰尘，连个纸屑都没有。

它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原本圆滚滚的身子瘦了一大圈，眼窝陷了下去，

眼底满是红血丝，时时刻刻都绷着身子，耳朵竖得老高，

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发抖。它再也不肯睡在我的枕头边，

甚至不肯进卧室，每天晚上都缩在沙发底下，只有到了午夜两点零七分，

才会走出来，对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出那种绝望又恐惧的呜咽。

它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每次叫完，都会瘫在地上喘半天，

像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一样。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说它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应激反应很严重，给我开了些抗应激的药，让我多安抚它。

可药喂了，安抚也做了，一点用都没有。

每天午夜两点零七分，它依旧会准时对着空处炸毛，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我也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记忆力变得越来越差。明明睡前把冰箱门关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冰箱门大开着，里面的牛奶被人动过，

吸管插了一半；明明睡前把拖鞋头朝外摆好，第二天醒来，

拖鞋正对着床，鞋尖直直地对着我睡觉的位置；我画画用的铅笔，

明明放在笔筒里，第二天醒来，却整整齐齐地摆在我的枕头边，笔尖对着我的脖子。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熬夜熬糊涂了，记性不好，

直到那天，我睡前特意用手机录了一整晚的视频。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点开视频，手止不住地发抖。

视频里，我睡得很熟，年糕缩在沙发底下，安安静静的。

凌晨两点零七分，年糕突然从沙发底下冲了出来，对着我的床，发出了那种恐惧的呜咽。

就在它叫的同时，视频里，我的卧室门，自己缓缓地开了。

没有风，没有人，门就那样，吱呀一声，从里面，一点点打开了。

然后，地板上，慢慢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从卧室门口，一步步，走到了我的床边。

脚印很小，是光着脚的女人的脚印，带着黑色的水渍，

踩在浅色的地板上，格外清晰。脚印停在我的床边，

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直停在那里，直到天亮。

而自始至终，视频里都没有出现第二个人影。

只有那串凭空出现的脚印，还有年糕，对着床边的空处，一声声绝望的呜咽。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像掉进了冰窖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我终于明白，年糕不是在对着空处叫，它是在对着那个我看不到的东西叫。

它能看到那个东西，能看到它一步步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我的床边，盯着我睡觉。

它的恐惧，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

它一次次地炸毛，一次次地呜咽，是想把那个东西吓走，

是想叫醒我，提醒我，我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我看不到的东西。

我攥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上午，窗外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