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夜加油站(2/2)
午夜怪谈录第7章 午夜加油站: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别目送车走,千万别低头看轮胎。
我到底还是破了规矩。
冷汗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流,把贴身的秋衣浸得透湿。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看看,
那辆车的轮胎,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跌跌撞撞地扑到监控台前,打开了加油机正对的监控录像。
时间回放到十分钟前,那辆黑色皇冠缓缓滑入画面,停在了加油机前。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瞬间停了。
监控画面里,那辆黑色的老皇冠,四个轮胎,完完全全地悬空着。
离地面,有整整一指宽的距离。
整个车身,就那样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没有一点支撑,
像被什么东西托着,稳稳地停在加油机前。轮胎是静止的,
没有转动,没有沾到一点地面,连地面的积水都没有碰到分毫,
难怪它开过来没有声音,难怪轮胎上没有一点泥水,
难怪它能悄无声息地滑走——它根本就没有沾过地。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垃圾桶边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烧得喉咙生疼。我终于明白大刘为什么说,
千万别低头看轮胎。谁会看一辆飘在半空中的车的轮胎?
只有死人,才会坐着不沾地的车。
我颤抖着拉动进度条,往后看。画面里,我拿着油枪走过去,
插进了油箱口,可油枪根本就没有插进车里,而是直直地穿过了车身,
枪口对着地面,汽油哗哗地全浇在了水泥地上。监控里,
枪口对着地面,汽油哗哗地全浇在了水泥地上。监控里,
我就那样站在那里,对着一辆悬空的、根本没有实体的车,
扣了整整三分钟的扳机,把65升汽油,全浇在了地上。
而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没有黑影,没有人脸,没有那只惨白的手,什么都没有。
整个驾驶座,空的。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一个洞。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点头,说话,接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演了一场戏。
“哐当。”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加油站的铁皮招牌被风刮得撞在了墙上。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雨更大了,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可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加油站的入口处,那辆黑色的老皇冠,又回来了。
它还是那样,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四个轮胎明明白白地悬空着,
浮在半空中,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值班室的窗户。
我的头皮瞬间麻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
我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值班室的灯,整个人缩在桌子底下,
死死地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黑暗里,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咔哒咔哒地走。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离大刘说的最凶的两点,还有半个小时。
“师傅。”
那个沙哑的、没有起伏的声音,突然在值班室门外响了起来。
隔着一扇木门,清晰得像贴在我的耳边,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气。
“我的油表,没动。”
“是不是没加上?”
我缩在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不停打颤,
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的人没有走,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
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上的猫眼,死死地盯着屋里,
盯着我藏身的桌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敲门声响起了。
三下。
很轻,很慢,间隔均匀,像落叶飘在门上,却又清晰得扎眼,
在死寂的午夜里,一下子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师傅,开开门。”那个声音又响了,“补点油。”
我想起了大刘跟我说的,这家加油站的旧事。他之前喝多了跟我说过,
五年前,也是冬至前后,有个年轻的司机,开着一辆黑色皇冠,
在前面的国道上没油了,停在路边等救援,结果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追尾,
车直接被撞扁了,司机当场烧死在车里,连尸首都没拼全。
出事的地方,离这个加油站,不到三公里。
他还说,从那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午夜十二点,
都会有一辆黑色的皇冠来加油。之前有个老员工,不信邪,
给它加了油,还低头看了轮胎,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
监控里只看到,他上了那辆悬空的车,车开进了国道的黑暗里,再也没出来。
原来大刘跟我说的,不是鬼故事,是真的。
原来大刘跟我说的,不是鬼故事,是真的。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像敲在我的心上。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明明已经反锁了门,可那把手,还是在一点一点地转动。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
腐烂的腥气。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已经穿过了门板,进到了屋里,正一点点地靠近我藏身的桌子。
墙上的挂钟,突然响了。
铛,铛,铛……整整十二下。凌晨两点,到了。
门把手“咔哒”一声,彻底开了。防盗链像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扯,就断了。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开了。
无边的黑暗从门外涌了进来,那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把我包裹住。
我抬起头,透过桌子的缝隙,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那辆黑色的皇冠,就停在门口,四个轮胎悬空着,浮在半空中。
驾驶座的门开着,里面还是一片漆黑。而值班室的门口,
站着一个黑影,佝偻着身子,脸埋在阴影里,只有那只惨白的手,垂在身侧。
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脸。
一张被烧得焦黑扭曲的脸,五官都融在了一起,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死死地盯着我。他张开嘴,里面是漆黑的,没有舌头,
没有牙齿,只有那个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油没加上。”
“你跟我走,去看看。”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
动不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
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那只惨白的手,朝我伸了过来。
指尖碰到我手腕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血管,瞬间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大刘赶回来接班的时候,发现顺达加油站的大门大开着。
92号加油机的油枪挂在外面,地上积着一大滩汽油,
刺鼻的气味飘出很远。值班室的门开着,防盗链断成了两截,
掉在地上,桌子翻了,小太阳倒在一边,还在滋滋地响。
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的四张旧版人民币,变成了四张印着阎罗王头像的冥币,
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监控录像的最后一段,是凌晨两点零三分。画面里,
林野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眼神呆滞,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一步步走出了值班室,拉开了那辆黑色皇冠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那辆四个轮胎始终悬空的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国道的黑暗里,
再也没有出来。
从那以后,327国道旁的顺达加油站,再也没人敢值夜班。
而大刘留下的那几条规矩,又多了一条:午夜来的车,
但凡轮胎没沾地,千万别抬头,千万别应声,千万别开门。
因为它要的,从来都不是油。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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