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17病房(2/2)
午夜怪谈录第48章 417病房: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从来没见过白班的医生护士来查房,每天早上八点,
只会有一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走廊,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
永远是同一个节奏,不紧不慢,从东头到西头,再从西头到东头,循环往复。
我发现,我的手机永远没有信号,时间永远停在凌晨三点多,
哪怕我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再变黑,手机上的时间,
从来没有跳过凌晨四点。我想给我妈打电话,想给亲戚朋友报平安,
可电话永远打不出去,短信也发不出去,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发现,我爸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医生明明前一天跟我说,
他的指标已经好转了,可他每天夜里依旧高烧不退,说胡话,
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别拉我,我不是占床的,我要回家。
”我伸手摸他的手,永远是冰的,哪怕盖着两床厚被子,
那股寒意也能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得我指尖发麻。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开始记不清事情了。我记不清我爸的生日,
记不清我家的地址,甚至记不清我自己长什么样。我去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那张脸,明明是我的,可我总觉得,
哪里不对劲,像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第七天的凌晨两点四十分,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爸又开始说胡话,
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手在空中乱抓,我想给他倒杯热水,
暖壶里却空了。王叔跟我说过,凌晨两点到四点别去开水间,
可我看着我爸干裂的嘴唇,还是咬了咬牙,拎着暖壶,推开了病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绿幽幽的应急灯照在地上,长长的走廊像没有尽头。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
又在我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只有开水间门口那盏多出来的灯,
依旧幽幽地亮着,一明一暗。
走到开水间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了水流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凌晨三点,怎么会有人在开水间?
我扒着门缝往里看。开水间里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
长头发垂到腰际,正站在水池边洗手,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
她的手在水里搓着,一遍又一遍,像永远洗不干净。
我刚要退出去,她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
像风一样飘进我的耳朵里:“你看见我的病历了吗?”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成了针,后背死死贴着墙,连呼吸都不敢。
王叔跟我说过,听见有人喊你,别答应,别回头。
她慢慢转过身。我看见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眼睛里全是白翳,跟那天李大爷的眼睛一模一样。更吓人的是,
她的脚下是空的,整个人飘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
白大褂的下摆空荡荡的,没有脚。
“你看见我的病历了吗?”她又问了一遍,朝着我飘了过来,
水流声还在哗哗地响着,可她的手,却干得没有一点水渍,
“我的病历丢了,找不到了,我没法下班。”
我转身就跑,手里的暖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热水洒了一地,
蒸汽腾起来,模糊了身后的视线。我拼了命地往417病房跑,
身后的脚步声,不对,是飘过来的风声,越来越近,
身后的脚步声,不对,是飘过来的风声,越来越近,
那个轻飘飘的声音,一直贴在我的耳边:“别跑啊,
你告诉我,我的病历在哪?”
我一把推开病房门,冲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王叔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我,脸色煞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
“你碰见她了?”
我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以前的护士长,03年非典的时候,她管的病人全没挺过来,
她就在开水间上吊了,临死前把自己的病历烧了。二十多年了,
她天天夜里找她的病历,谁碰见她,谁就被她缠上了。
”王叔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完了,你跑什么?你一跑,
她就知道你怕她了,她就认准你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我爸,突然醒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我,眼神异常清醒,
没有半点之前昏迷的混沌。他朝我招了招手,轻声说:
“小默,过来,爸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床边,刚要开口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依旧是冰的,像一块千年寒铁,
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病人。
“小默,”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
你是哪天把我送进医院的?”
“七天前啊,”我脱口而出,“你在家突然肚子疼,
急性胰腺炎发作,我打了120,把你送到这来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
跟那天李大爷的笑,跟小周护士的笑,一模一样。
“不对。”他说,“我的胰腺炎,去年就治好了,
根本没再犯过。我这大半年,连医院的门都没进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了,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那这几天,我陪的是谁?躺在这床上的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死死地攥着我的手,继续问:
“小默,你再想想,你进这个病房的时候,门上的牌号,是417吗?”
我浑身一僵。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护士领我进了这个病房,
我从来没认真看过门上的牌号,我一直以为,这里是417。
“你再看看,我是谁?”他的声音陡然变了,变得又尖又细,
跟那天李大爷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脸,
正在一点点变化,轮廓慢慢模糊,五官一点点移位,
最后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惨白的、布满了尸斑的脸,
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角咧到了耳根,阴恻恻地笑着。
我尖叫着甩开他的手,往后退,撞在了王叔的身上。
我转头看向王叔,他依旧坐在小马扎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着我,轻声说:“你终于发现了?”
“发现什么?”我嘶吼着,眼泪都吓出来了,
“发现什么?”我嘶吼着,眼泪都吓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是谁?我爸呢?我爸在哪?”
“你爸?”王叔笑了,站起身,他的身高一点点变高,
背一点点挺直,脸上的黢黑慢慢褪去,变成了一张惨白的脸,
跟开水间那个护士长的脸,一模一样,“你天天守在这病房里,
就没发现?这层楼,除了你,从来没有第二个家属陪床。
你就没问问自己,为什么只有你,能进这个病房?”
我环顾四周。病房里的三张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七张。
每张床上都躺着人,都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有李大爷,
有小周护士,有保洁阿姨,还有开水间那个护士长,
他们都笑着,看着我,嘴里异口同声地说着:
“你该换床了。”
我的后背撞到了门板上,手忙脚乱地拉开门锁,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全灭了,只剩那盏多出来的灯,亮在走廊尽头,
绿幽幽的应急灯照在墙上,我看见每个病房门上的牌号,全都是417。
我疯了一样往护士站跑,护士站里空无一人,只有那面老式挂钟,
指针永远停在两点四十分,一动不动。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是住院病人的名单,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的名字——陈默,
性别男,年龄24岁,入院诊断:重度抑郁,
入院时间:2020年5月4日,死亡时间:2020年5月11日,死亡原因:高坠。
我的血瞬间冻住了,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2020年?今年是2026年。
我死了?六年前,我就死在了这栋楼里?
那我这七天,到底在干什么?我陪的是谁?我是谁?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很多脚步声,
从走廊的两头,慢慢围了过来。那些病房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笑着,朝我走过来,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
“别找了,你的病历,在我们这呢。”
我转身往步梯间跑,刚推开步梯间的门,就停住了脚步。
步梯间的平台上,站着一个人。是我爸。
他穿着我熟悉的那件夹克,头发花白,眼睛红红的,
看着我,脸上全是泪,朝我伸出手,轻声说:“小默,六年了,
跟爸回家吧。”
我愣在原地,伸出手,刚要碰到他的手,身后那个熟悉的、
轻飘飘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这一次,
它贴在我的耳膜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别回头。你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步梯间的应急灯,突然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那个声音,
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问我:
“你看见我的病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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