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字路口的借寿包(2/2)
午夜怪谈录第38章 十字路口的借寿包: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一抓就是一大把,头顶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
更吓人的是,我的鬓角开始冒出白头发,一开始只是几根,
后来越来越多,不到一个月,两鬓全白了,连头顶都冒出了大片的花白。
那天我在酒吧里,搂着刚认识的姑娘喝酒,她娇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随口说了一句:“哥,你这白头发也太多了,看着比我爸还显老。”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疯了一样冲进酒吧的卫生间,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镜子里的人,满头花白的头发,满脸的倦容,眼角耷拉着,
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水袋,眼角和额头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
皮肤松弛蜡黄,哪里还有一点24岁年轻人的样子,
分明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我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怎么会这样?
我才24岁,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我再也没心思喝酒,疯了一样冲回了家,翻出了毕业时拍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眉眼干净,头发乌黑,满脸的少年气,和现在镜子里的人,判若两人。
恐慌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连夜去了医院,做了全套的体检。
可检查结果出来,所有的指标都显示,我的身体机能相当于60岁的老人,
心肺、肝肾、骨骼,全都是老年人的状态,各项机能都在快速衰退。
医生拿着报告单,皱着眉反复看了半天,也查不出任何病因,
只说可能是罕见的早衰症,让我住院观察。
早衰症?我不信!一个月前我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得了早衰症?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就是抓不住头绪。直到路过街边的香烛店,门口摆着的红封包,
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我的脑子里。
那个午夜的三岔路口,那个鼓囊囊的红封包,那三千块钱,
那张写着“借寿十载,赠金三千,阴契立定,两不相欠”的纸条。
借寿!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头皮麻得像过电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原来不是早衰症,是我的阳寿,被借走了!那不是天降横财,是买我阳寿的定金!
我疯了一样拦了辆车,直奔老家的村子。村里的老人大多懂本地的民俗规矩,
我必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冲进村子的时候,村口乘凉的老人们看到我的脸,全都吓了一跳,
手里的蒲扇都停了。村里辈分最高的伯公,盯着我看了半天,
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抖了:“阿默!你是不是捡了午夜十字路口的红封包?
!你被人借寿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把那天晚上捡红包、
拿钱、扔了那些东西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伯公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傻孩子!你怎么敢拿这种钱啊!这是潮汕这边的借寿包,
是阳寿快尽的老人,找先生算好了八字相合的年轻人,
特意放在十字路口的。红包里的钱,是买你阳寿的钱,你捡了,
拿了,花了,就等于认了这个阴契,你的十年阳寿,
就划到他的名下了!生死簿上都改了,解不开的!”
“那我赢的那些钱……”我抖着嗓子问。
“那是给你的利钱!”伯公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拿的越多,花的越多,欠的阴债就越重,借出去的阳寿就越多!
不止十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至少三十年的阳寿,都被你换出去了!”
不止十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至少三十年的阳寿,都被你换出去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像掉进了万年冰窖里。
我以为我捡的是天降横财,是时来运转,没想到,
我捡的是一道催命符。我因为一时的贪心,拿了三千块钱,
赔上了自己大半辈子的阳寿。那些赢来的钱,那些挥霍的日子,
全都是用我剩下的人生换来的。
那天晚上,我又回到了护堤路的那个三岔路口。
还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和我捡红包的时间分秒不差。冷雨又下了起来,
韩江水依旧拍打着堤岸,老榕树的气根在风里晃来晃去,
树下的纸钱灰烬,还和那天一模一样。
而那个被我扔了封套、倒空了东西的红封包,
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老榕树底下的路边,崭新的,鼓囊囊的,
和我那天捡起来的时候,分毫不差。
我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老榕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佝偻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拄着一根拐杖,
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他的脸,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衰老的脸,
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对着我咧开嘴笑了。
他的嘴里只剩几颗稀疏的牙,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后生仔,多谢你的阳寿啊。”老人的声音浑浊沙哑,
和这段时间我夜夜在梦里听到的咳嗽声,一模一样,
“我这老骨头,本来这个月就要走了,多亏了你贪心,
捡了那个红包,我又能多活三十年了。”
“那三千块定金,你花得顺心吧?后面给你赢的那些钱,
玩得开心吧?”他往前凑了一步,冰凉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咱们阴契立定,钱货两清,你拿了我的钱,我借了你的寿,
天经地义,可不能反悔啊。”
我看着他,想喊,想骂,想扑上去把他撕碎,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动都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老年斑,皱纹顺着脸颊一道一道蔓延开来,
腰一点点弯了下去,头发瞬间全白了,像落了一头的雪。
三十年的阳寿,在这一刻,彻底从我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我摔倒在地上,手里攥着老人刚刚丢下的拐杖,
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人笑着,转身走进了榕树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只有那个红封包,还躺在路边,崭新的,鼓囊囊的,等着下一个人弯腰捡起。
现在的我,住在城中村最破的出租屋里,24岁的年纪,
却有着一副八十岁老人的身体。走几步路就喘,看东西要戴老花镜,
每天午夜两点十七分,总能听到那个老人的咳嗽声,在我耳边清晰地响起。
我知道,他在用我的寿命,好好地活着,享受着我用后半辈子换来的日子。
而那个红封包,依旧夜夜躺在那个三岔路口的老榕树下。
每到午夜,它就会变得崭新鼓囊囊,安安静静地躺在路边,
等着下一个被贪念冲昏头脑的人,弯腰捡起它,
用自己几十年的阳寿,换一笔看似天降的横财。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一弯腰,捡起来的是钱,赔进去的,是自己一辈子的人生。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