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夜维修工（1/2）

午夜怪谈录第20章 雨夜维修工：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叫姜念，独居在城北区的纺织厂老家属楼。这栋楼建成快三十年了，

墙皮像受潮的纸片一样成片剥落，铸铁水管爬满红褐色的锈迹，

楼道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一到晚上就黑得像浸在墨里。

七月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那天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

我正坐在沙发上吃外卖，突然听到厨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哗哗的流水声。我心里咯噔一下，扔下筷子冲进厨房。

果然，厨房水槽的冷水管接口彻底崩裂了，冰冷的自来水像喷泉一样斜着喷出来，

溅得瓷砖和橱柜上到处都是，很快就漫过了我的脚踝，顺着地板缝往客厅流。

我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拧总水阀，但是那个生了锈的铜阀门早就和水管焊死在了一起，

无论我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水还在不停地喷，已经打湿了我放在地上的纸箱，

里面的书都泡胀了。我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拿出手机，

在生活服务平台上下了一个紧急维修的订单，特意加了五十块钱的加急费，

备注里写满了“十万火急”。

本以为这么大的雨，又是晚上，师傅至少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没想到才过了十二分钟，门铃就响了。

我心里一阵感激，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大概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皮肤是常年在户外风吹日晒的黝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

左胸口印着已经模糊的“便民维修”字样，肩膀和袖口沾着不少铁锈和油污。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发际线。他的眼睛很小，眼神很木讷，像是蒙着一层雾，

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不会拐弯。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工具包，

指关节粗大得像老树根，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深浅不一的划痕，

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泥。

“维修水管的。”他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

说完他就侧身走进了屋里，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换鞋，

湿漉漉的脚印直接印在了我浅色的地板上。

“师傅您可来了，快帮我看看吧，总水阀拧不动，水都快漫到客厅了。

”我急忙领着他走进厨房，顺手给他递了一条干毛巾。

他摆了摆手，没有接毛巾，径直走到水槽边蹲下来。

他先是用手摸了摸崩裂的水管接口，又试了试总水阀，

然后从工具包里拿出扳手和管钳，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他的动作异常麻利，

粗糙的手指在金属零件间灵活地转动着，

扳手拧动的“咔咔”声和哗哗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

落在他的后背上，很快就在工装上面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遇到了一个靠谱的师傅。

这么大的雨，能这么快赶过来，手艺又这么好，五十块钱加急费花得值。

“师傅，您喝口水吧。”我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他的眼神太直了，

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有三秒钟，才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了。

他把水杯递还给我，没有说谢谢，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觉得有点尴尬，转身走出了厨房。我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想分散一下注意力。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主持人用平稳的语气播报着暴雨红色预警，提醒市民尽量不要外出。

我瘫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想着等师傅修完水管，就能收拾这一地狼藉了。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厨房里的流水声停了。

“修好了。”师傅走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雨水，

“总水阀我帮你除锈上油了，下次再坏就能拧动了。

“总水阀我帮你除锈上油了，下次再坏就能拧动了。

水管接口换了个新的铜件，比原来的耐用。一共一百八十块，

加急费平台已经扣过了。”

“太谢谢您了师傅，我这就转给您。”我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新闻突然中断了，插播了一条紧急通缉令。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主持人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警情。本市昨日发生一起重大恶性刑事案件。

犯罪嫌疑人王建国，男，45岁，身高168cm，皮肤黝黑，

左眉骨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案发时身穿藏蓝色便民维修工装。

该嫌疑人因长期怀疑妻子出轨，于三日前凌晨在家中持刀将妻子杀害，

随后潜逃。警方通报，王建国作案后精神状态已严重失常，

具有极强的暴力倾向和攻击性，若有市民发现其踪迹，请立即拨打110报警，

切勿与其正面接触。”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身份证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维修师傅，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黝黑皮肤，一样的小眼睛，一样的左眉骨上的疤痕。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沙发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耳膜。

但是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脚冰凉，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王建国。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用指甲抠着手上的油污，完全没有看电视。

刚才修水管的时候水声很大，他在厨房里，根本听不到客厅里的电视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国通缉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恐惧。

他抬起头，看到我脸色惨白地盯着他，皱了皱眉。“怎么了？”他问道，

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平淡，“钱转不过来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机。我的手指抖得厉害，

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没……没事，我这就转。”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飞快地输入了一百八十块钱，点击了付款。

“叮”的一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王建国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拿起工具包走人，而是抬起头，环顾了一下我的客厅。

他的目光很慢，扫过沙发，扫过茶几，扫过阳台的窗帘，

最后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木讷，

但是我却从里面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一种偏执的、搜寻的光芒。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师傅，钱已经转给您了，您看……”我试探着说道，想催他赶紧走。

他没有理我。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阳台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雨更大了，狂风卷着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他趴在玻璃上，往外看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在外面。”他喃喃自语道，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卧室门。

“那个房间里有人吗？”他问道。

“没……没有，就我一个人住。”我说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卧室门。

“师傅！您干什么？”我急忙挡在他面前，“那是我的卧室，不方便。”

“师傅！您干什么？”我急忙挡在他面前，“那是我的卧室，不方便。”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木讷的、

老实的眼神，而是变得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要看看。”他说道，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不行！”我鼓起勇气说道，“这是我的家，你不能随便进我的卧室！”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戾气，像是一头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的野兽。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僵硬，嘴角只是微微扯了一下，

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别害怕。”他说道，“我就是找个人。”

“找谁？”我颤声问道。

“找我老婆。”他说道，眼神飘向了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跟我吵架了，跑出来了。我找了她三天了，到处都找不到。

有人说，看到她往这个小区来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根本不是什么便民维修的师傅。他是杀了人之后，冒用了别人的账号接单。

“我……我没见过她。”我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师傅，您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我能闻到她的味道。

她就在这栋楼里，就在这个房间里。她藏起来了，她在跟我赌气。”

他绕过我，伸手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很久，然后走了进去。

我不敢跟进去，只能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地看着他。

他打开了卧室的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他在卧室里慢慢地转悠着，

东看看，西看看。他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地翻着我的衣服；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仔细地检查着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他甚至趴在床底下，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