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2）

乡村风流之小满第十四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自从首次和芙蓉在医院里得到了那个准确的化验报告后，天娃着实苦恼了一段时间。想想自己这一辈子也没有个亲生的孩子，自己到了老年行动不便的时候，月儿和景儿就不一定靠的住了，再往后想一想，自己一天天老了，月儿和景儿两个也大了，什么事也就做主了，到时候芙蓉死在自己前面还好说，要是自己死的早，那时候景儿还不把芙蓉埋在了他爸开泰的旁边？想到这些，天娃就开始夜不成寐，感叹着自己活着命苦，死了以后还得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在下面，对生活也就没有什么盼头了。

芙蓉其实也看出来天娃的消极了，几天之后劝天娃说：“医生也说了，你这个毛病不是没有希望，我们还是去医院治疗吧，看好了我给你生，看不好也不打紧，不就是花几个钱吗？如今我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月儿也不用花钱了，就景儿那点学费，也不算个事，听我的话，明天我们去医院。”

其实天娃也不是心疼钱，只是他那天在医院的显微镜下面看到那些半死不活的东西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泄气了，感觉没有什么希望。现在听了芙蓉的话，自己心里也还好受一些，最起码不是自己最初猜测的那样，芙蓉并没有欺骗自己，还是真心对自己的，心里稍稍安慰一些，所以就摇了摇头：“如今我也死心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提生娃的事。”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天娃干什么事总还是没有精神，不见好转，芙蓉还是能感觉出来，可是再想不出来劝解的话，也很惆怅。忽一天，想起来闲人大嘴妈，于是她看了看无精打采的天娃出去了，就锁了自家的门，去大嘴妈家里了。

两个人已经算是蒲柳村少有的忘年交，很熟络了，所以看见芙蓉来了，大嘴妈也不客套，从屋子里取出两个板凳，和芙蓉在院子里聊天。先是大嘴妈情不自禁地说起来谷子去zhengfu上班的事，把自己的大嘴夸了一夸，再说麦红有良心，还给自己送了好吃食，很是得意。后来，看了看芙蓉那讪讪的表情，就有点后悔自己肚子里没材料，什么都往外说，脑子一转，对芙蓉说：“其实大嘴回来的时候我就问他了，既然zhengfu需要找人，咋不叫天娃去，偏偏看上了谷子？大嘴说他早一个想的就是天娃，可是想了想天娃的文化没有谷子高，怕拿不起活，再叫回来就不好看了，你说说，虽然天娃没能去了，你总知道大妈我还是想着你们一家的。”

芙蓉知道大嘴妈这是巧话，真给大嘴说没说还不一定，再说了，她自己也知道天娃并不是没有文化，主要是天娃以前的名声太差，大嘴也害怕影响不好罢了，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还是客气：“谁说不是呢？要是连你都不想着天娃，想着我，那我们的交情不是就假了吗？”

大嘴妈听了芙蓉的话，还是后悔自己刚才的话，就有点不自在，于是忙着站起来，到屋子里拿出了大嘴买的煮饼，打开了取出一个，塞到了芙蓉的手里：“你也尝尝吧，甜的很。”

芙蓉知道这是大嘴妈转移话题，也就接了，边吃边赞不绝口，顺便夸赞了大嘴就是孝顺，说得大嘴妈的肚子好像用熨斗熨过了一遍，平平展展了。

两个人再拉闲话，大嘴妈似乎想起来什么，问芙蓉：“前次不是说好了，你给天娃生一个吗，怎么不见个动静？我老惦记着这事，总说见了你问一问，可是一见倒又忘记了。”

芙蓉已经吃完了手里的煮饼，在自己的袄襟上擦了一把手：“哎，老婶子啊，你是不知道，经你一说，我是想通了，原是想给他生一个的，谁知道……”说着，芙蓉不由自主地往院门口看了一眼，好像害怕别人在偷听一样，再回转头来，“你可不要给别人说啊，过了几个月没有怀上，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了，谁知道是天娃的问题。”

“天娃不能生吗？”大嘴妈好像来了兴致，往芙蓉身边凑了凑，“你放心，我不是那爱传闲话的人。”

芙蓉点了点头：“是的，现在我的意思是叫他去看看病，可是他不去，也不说原因，不去看吧，他总还是活泛不起来，没有心劲，你说怎么办才好？”

大嘴妈听了，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跟着芙蓉唉声叹气。

说完了，虽然没有得到大嘴妈的回天妙计劝解天娃，但是芙蓉就感觉自己的肚子是真的松快了，不是那么的难受，再说说东长西短，便告辞回家去了。

第二天，久不下地的天娃吃了早饭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事，忙着出门去了。芙蓉看看天娃活动了，心下高兴，边也来了精神，思谋着中午做一顿好吃的饭，缓解一下家里憋闷的气氛。

谁知道不到半天的功夫，天娃失急慌忙回来了，见了芙蓉的面就开始抱怨：“怎么懂下了这鳖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芙蓉听了，心提了老高，想着：“这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这又遇见什么麻缠事了？”想要问，又不敢问了，看着天娃把镰刀和锄头放到了平车上，要出门。这时候芙蓉真急了，以为天娃在外和谁闹了矛盾，这是要去拼命，才忙着拉住天娃，急切地问：“到底是和谁？这么大的人了，遇事就不能多想想？你出去拼命了，出了事，还叫我以后怎么活？”说着，把平车里的工具往外拿。

天娃一听，知道芙蓉弄岔了，不由自主先笑了起来：“我倒和谁拼命啊，你忘记了大嘴给我的哈密瓜种子了？”

芙蓉这才放下了心，但是还疑惑：“记得啊，你不是都种了吗？前几天我还去地里看了，都长小孩头那么大了，看起来这缺货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嗨，还好价钱，刚刚在地里，我没叫大家把我笑死，如今那些头大的哈密瓜眼看快成熟了，可是叶子却快干完了，枝蔓也扭了起来，半死不活了。后来，赵平乱过去看了看，分析说气候原因造成的吧，说什么新疆那个地方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降水稀少、蒸发量大，适合哈密瓜生长，但是到我们这里就不行了，算是早产，也就是你们女人坐月子说的小产了。”说着话，天娃放下了平车，转身再取叫芙蓉拿走的工具，“我这真真是叫大嘴害苦了。”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想想大嘴当初也是好心，想叫你种上和别人不一样的作物，盼着我们来年挣钱，况且他当初也说了，不保险挣钱，你愿意试试，现在失败了再抱怨人家，不是没有良心的话吗？”

天娃也就不还口，想要去地里把那些死去的哈密瓜收拾收拾，一转身，看见大嘴妈来到了家门口，便很是庆幸自己没有再抱怨，要是叫大嘴妈听去了，肯定会失去了两家的和气。天娃偷偷瞟了芙蓉一眼，吐了一下舌头，那意思是“好险啊”，之后，转身对大嘴妈说：“婶子来了到家里坐，你和芙蓉拉呱，我去地里忙会。”

大嘴妈忙拦住了天娃：“哎，你别走，我今天来可不是和芙蓉叙话的，就找你。”

天娃一时间云里雾里，不知道大嘴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既然大嘴妈点名要找自己，天娃就放下了平车，和大嘴妈一起进了家。

“老婶子，别人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虽然经常来家，但还没有一次说找我的，今天是有什么事吗？”天娃招呼大嘴妈坐下了，玩笑着问大嘴妈。

大嘴妈看了看一脸茫然天娃，再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芙蓉，作出了神秘的姿态：“昨天我和芙蓉闲聊天，知道了你两个没有怀上孩子的事，这事你也不要埋怨芙蓉都告诉了我，我们两个好的就和一个人一样，只是当时我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待芙蓉走后，睡了一晚上，我开窍了，就来找你，既然你两个怀孩子那么难，婶子我想着，倒不如来个干净利落，从别处抱养一个，这样一来，也解了你没有娃的苦盼，有了孩子，再想想，孩子是自己打小养大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会不和你亲了？老了你是不是也就有了指望？”说着话，大嘴妈露出骄傲的表情，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多谋自豪着。

听了大嘴妈的话，天娃先是在心里埋怨芙蓉，感觉女人家就是没有成色，什么丢人的事都往外说，但是眼下既然已经这样了，天娃也知道于事无补，不想当着大嘴妈的面发火，后来再看看大嘴妈自以为功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了她的积极性，就搪塞着说：“这个……，这个么……”

看着天娃吞吞吐吐的样子，大嘴妈急了：“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们农村这样的事也不是少数，我给你说个事，你还别不信，我外甥女早先结婚的时候就是怀不上孩子，后来抱养了一个姑娘，没过三年，你说奇怪不？外甥女居然怀上了，后来生了一个小子。看看有了自己的孩子，外甥女就开始嫌弃抱养的孩子多余了，想送回原来的家，可是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人算命，你知道算命的怎么说？”

大嘴妈的话好像是传奇故事，在这个紧要关头却停了下来，天娃和芙蓉便着急问：“算命的怎么说？”

大嘴妈看看两个人热切的神态，更是来了精神：“算命的看了看我外甥女，说，‘你命里无子，可是她命里有弟，你的孩子就是她带来的，如今你要是再把她送回去了，只怕保不住你怀里的宝贝’，一听算命先生的话，我那外甥女就怕了，回去了便对抱养的姑娘格外亲，如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好生叫人歆慕。这个原本是我说多了，不说后面结果，你两个只听听前面，是不是抱养了孩子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咱们再后退一步说，以后就是生不出自己的亲娃，人常说‘生的没有养的亲’，到你们老了，孩子会丧了良心吗？”

听了大嘴妈的一番高谈阔论，芙蓉先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动了心，扭头看天娃，等着他的回话。

天娃原来哪里想过这些，只是想着生出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如今猛然间听了大嘴妈的劝解，还真是回不过神来，细细想来，这个原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待自己老去了，多少也能慰藉自己的孤独，可是回头再想想，可到哪里去找一个别人舍得送人的孩子呢？

大嘴妈知道天娃动了心，也不再追问了，要走的时候，对天娃说：“你两个也合计合计，我老婆子说的都是为你的话，要是想明白了告诉我，我也留心一些，早点帮你们找一个合适的。”说完，脚步轻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