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声渐远（1/2）

无人知晓我爱过你第41章 雨声渐远：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钢琴教室的空气凝滞成某种固态的东西。林疏桐盯着琴键上那行字，指尖发麻得像不属于自己。灰尘在灰蓝色的光线里缓缓旋转，像被惊醒的时光碎片。

她的手还扣在许知夏的小指上，感觉到对方指节传来的微弱温度。那是这间冰冷教室里唯一真实的触感。

“雨啉枳。”林疏桐念出那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木板，“妈妈年轻时弹过这首曲子。”

琴凳歪斜地摆在琴前，角度像有人刚刚匆忙起身离开。也许那个人是很多年前的自己，也可能是很多年前还在等待女儿下课的母亲。林疏桐的呼吸卡在喉咙口，吸进去的空气带着灰尘和松香混合的味道。

掌心里的叶脉纹路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林疏桐感觉到了。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指尖碰到了琴键边缘——冰凉光滑，像某种沉睡已久的等待。

然后记忆来了。

不是从琴键开始的，是从光线开始的。灰蓝色的光线突然变亮，变成温暖的米白色，洒在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上。空气里有玫瑰花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可以尝到味道。

林疏桐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桐，过来看妈妈弹琴。”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温柔得像某种已经消失很久的东西。

那是年轻时候的林雨桐。

画面清晰得不像记忆，像某种正在播放的影像。林疏桐看见十九年前的自己，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站在音乐厅后台的走廊里。深红色的地毯吸水了所有的声音，墙上的壁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年轻的林雨桐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结在脑后，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走出来。她的脸庞还带着少女的圆润，眉眼间的神情却是林疏桐从未见过的——温柔、期待、毫无防备。

“妈妈。”小小的林疏桐伸出双手，朝那个女人跑过去。

年轻的林雨桐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她。那个拥抱温暖得像阳光，林疏桐感觉到记忆里的自己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闻到一股玫瑰花的香气。

“今天弹得怎么样？”小小的她问。

年轻的林雨桐笑着摇头，抬起手理了理女儿的头发。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是一双钢琴家的手。“还在练，”她说，“不过很快就可以弹给你听了。”

掌心里的叶脉纹路突然跳动了三下，比之前更强烈。

林疏桐的呼吸卡在喉咙口。她看见记忆里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还不懂得害怕的自己——抬起头，用一种林疏桐已经快要忘记的眼神看着母亲。

“妈妈，你会一直弹琴给我听吗？”

年轻的林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捧起女儿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要你想要听，”她说，“妈妈就一直弹。”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断层。

画面像被剪辑过的胶片一样跳跃，切到了另一个场景。还是那个音乐厅，但换了一个房间。红木地板，深色窗帘，空气里的玫瑰花香淡了一些，多了一层更深的木质气息。

年轻的林雨桐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肩胛骨的线条在白色练功服下拉得很紧。

她没有弹琴。

“再来一遍。”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水。

镜头拉近，林疏桐看见琴凳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同样的白色练功服，头发紧紧地梳成一个髻。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姿势和母亲一模一样。

那是十岁的自己。

小女孩的手指落下，弹出一串音符。旋律在房间里回荡，不算流畅，有几个音明显弹错了位置。

年轻的林林雨桐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林疏桐感觉到记忆里的自己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第三个音，”年轻的林雨桐说，“降半音。”

小女孩的手指重新落下，弹到那个音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

“再来。”

又一遍。

“再来。”

又一遍。

林疏桐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正在掐进掌心里。叶脉纹路在掌心跳动，节奏变得急促，像某种正在加速的心跳。

记忆再次跳转。

这一次不是音乐厅，是一个房间。更小，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

这一次不是音乐厅，是一个房间。更小，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

角落里放着一架立式钢琴，黑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琴键裸露着，白色和黑色的格子在昏暗中反光。

林疏桐看见十岁的自己坐在琴凳上。

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浸淡了一部分，渗出淡淡的粉红色。纱布下面的皮肤上没有伤，只有一个小小的琴谱形状的印记，印在血管之间。

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一动不动。

房间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门外。

门被推开，年轻的林雨桐站在门口。她的脸庞比之前更瘦了，颚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还是一样的平静——那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十岁的林疏桐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个音。很轻，像某种试探。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旋律断断续续，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但那确实是一段旋律，是某首曲子的片段，破碎得几乎听不出来。

年轻的林雨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变了，平静之中多了一丝林疏桐看不懂的东西——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确定。

记忆在这里又出现了断层。

林疏桐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发紧。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发麻，和许知夏紧扣的那只手的掌心全是汗。

叶脉纹路在剧烈地跳动。

新的画面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音乐厅，也不是那个昏暗的房间。这是一个露台，夜晚，有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光。年轻的女人穿着浅色的长裙，头发散在肩上，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不一样。

年轻的林雨桐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镜头。她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