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1/2)
宋史全文卷三: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宋太宗一
丁丑太平兴国二年春正月丙寅,命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左赞善大夫冯瓒分掌左藏三库。先是,货泉与金帛通掌,岁久储蓄盈羡,始命分之。黄中寻出知升州,尝案行府廨,见一室扃鐍甚固。命发钥视之,得金宝数十匱,计其价直数万万,乃李氏宫阁中遗物,即表上之。上曰:『非黄中廉恪,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二十万。上初即位,以疆宇至远,吏员益众,思广振淹滞以资其间阙。顾侍臣曰:『朕欲博求俊乂于科场中,非敢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矣。』于是礼部上所试合格人名。戊辰,上御讲武殿,内出诗赋题覆试进士,赋韵平仄相间,依次用。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定其优劣为三等,得河南吕蒙正以下一百九人。庚午,覆试诸科,得二百七人,并赐及第。又诏礼部阅贡籍,得十五举以上进士及诸科一百八十四人,并赐出身。九经七人不中格,上怜其老,特赐同三传出身。凡五百人,皆先赐绿袍靴笏,锡宴开宝寺,上自为诗二章赐之。唐时礼部放榜之后,醵饮于曲江,号曰『闻喜宴』。上命中使典领,供帐甚盛。第一、第二等进士并九经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同出身进士及诸科并送吏部免选,优等注拟。初资职事判司簿尉,宠章殊异,历代所未有也。薛居正等取人太多,用人太骤。上意方欲兴文教,抑武事,弗听。及蒙正等辞,召令升殿,谕之曰:『到治所,事有不便于民者,疾置以闻。』或曰:太祖之幸洛阳也,洛阳人张齐贤献下并汾、富民、封建、敦孝、举贤、太学、籍田、选良吏、惩奸、谨刑十策,太祖召见便坐,问之。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太祖善其四策。齐贤坚执其余策皆善,太祖怒,令卫士曳出。及还,语上曰:『我幸西京,惟得一张齐贤耳。我不欲遂官爵之,汝异时可收以自辅也。』于是齐贤举进士,上决欲置之高等,而有司第其名适在数十人后,上不悦,乃诏进士尽第二等及九经凡一百三十人悉与超除,盖为齐贤故也。庚辰,诏以美名易禁军旧号:铁骑曰日骑,控鹤曰天武,龙骑曰龙卫,虎捷曰神卫。
二月,江南置监铸铜钱,废李煜旧用铁钱。初,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分司西京,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以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而食之,以槥椟贮骨,出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民甚苦之,而不敢告。上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会有诉者,亟命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往鞠之,继勋具伏所杀婢百余人。乙卯,斩继勋并女侩八人于洛阳市。长寿寺僧惠广尝同食人肉,上令先折其胫,然后斩之,民皆称快。
三月,香药库使高唐张逊建议请置榷易局。庚寅,知江州周述:『卢江白鹿洞学徒常数千百人,乞赐九经,使之肄习。』诏国子监给本,仍传送之。
夏四月甲寅,契丹遣耶律敞等来助葬。太祖晏驾,诏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昉兼判太常寺。昉归,语其子宗谔曰:『堂吏不知典故,岂有为丞郎而判寺乎近者窦仪判大理寺,崔颂判国子监,此盖失之久矣。』宗谔因问:『凡制敕所出,必自宰相。今堂吏不知典故,何也』昉曰:『命官判寺,宰相必不经心,惟堂吏举近例使押字尔。』昉又:『自太祖临御以来,百司吏艰于选补,后进者多不习故事,由是台省旧规渐成废坠云。』
五月庚午,命起居舍人辛仲甫使于契丹。契丹主问曰:『闻中朝有党进者真骁将,如进之比凡几人』仲甫对曰:『名将甚多,如进鹰犬之材,何可胜数』契丹主颇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义。义不可留,有死而已。』契丹主知其秉节不可夺,厚礼遣还。上曰:『仲甫远使绝域,练达机宜,可谓不辱君命。若更得如仲甫数人,朕何患也!』己卯,祔太祖神主于太庙。庙乐曰大定之舞。以孝明皇后王氏配。
闰七月,有司上诸州所贡闰年图。
八月,上初即位,以高保寅知怀州。怀州故隶河阳,时赵普为节度使,保寅素与普有隙,手疏乞罢节镇领支郡之制。乃诏怀州直隶京,长吏得自奏事。于是虢州刺史诉保平军节度使杜审进阙失事,诏右拾遗李瀚往察。瀚因:『节镇领支郡,多俾亲吏掌其关市。颇不便于商贾,滞天下之货。望不令有所统摄,以分方面之权,尊奖王室,亦强干弱枝之术也。』始,唐及五代节镇皆有支郡。太祖平湖南,始令潭、朗等州直属京,长吏得自奏事。其后大县屯兵,亦有直属京者。兴元之三泉是也。上纳瀚,天下节镇无复领支郡者矣。
九月,上属意戎事,每朝罢亲阅禁卒。命筑讲武台于城西之杨村。辛亥,大阅,上与群臣等登台而观,命天武左厢都指挥使崔翰分布士伍,南北绵亘二十里,建五色旗以号令,将卒望其所举为进退之节。每按旗指纵,则千乘万骑周旋如一。甲兵之盛。近代无比。上甚悦,赐翰金带。国子监主簿郭恕先决杖,配隶登州。恕先即忠恕也,初责乾州司户参军。秩满去官,遂不复仕。纵放岐、雍、陕、洛之间,或逾月不食,盛夏暴日中无汗,大寒凿冰而浴,人皆异之。尤善画,得其画者,藏以为宝。上雅闻恕先名,召为国子监主簿,赐赉甚厚,令于太学判定历代字书。内侍押班窦神兴尝馆之。恕先美须髯。一日,忽尽拔去。神兴惊问其故。恕先曰:『聊以效颦耳。』神兴大怒,白上以恕先无检局,放纵败度。恕先益纵酒谤讟。上怒,故及于祸。恕先行至临邑,谓部送吏曰:『我逝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面,俯窥焉而卒,藁葬道左。后将改葬。但得其衣衾,盖尸解云。
十一月,镇安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党进出为忠武节度使。进掌禁卫凡十一年,尝徼巡京师闾巷间,有蓄奇禽异兽者,进或见,必命左右取而放之,骂曰:『买肉不供父母,反饲禽兽乎!』尝为杜重威家奴,重威子孙贫贱,进月分俸钱给之,人亦以此称焉。
戊寅太平兴国三年春正月已酉,命翰林学士李昉等修《太祖实录》,直学士院汤悦等修《江表事迹》。建隆初,三馆所藏书库及平诸国尽收其图籍凡八万余卷,诏置三馆,二月朔,赐名崇文院。诏凿池,引金水河注之,遂名池曰金明。
夏四月乙卯,召华山道士真源丁少微至阙。少微善服气引年,与陈抟齐名。然少微志尚清洁,抟嗜酒放旷,虽居室密迩,未尝往来。少微以金丹、巨胜、南芝、玄芝等献,上留数月,遣还。己卯,平海节度使陈洪进上表献所管漳、泉二州,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
五月,吴越王俶上表献所管十三州一军,凡得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九百八,兵十万五千三十六。命范旻权知两浙诸州事。钱氏地狭民众,赋敛苛暴。旻至,悉条奏请蠲除之。诏从之。李光睿卒,子继筠嗣。
六月。上注意治本,深惩赃史。己巳,诏:『自太平兴国元年十月乙卯以后京官、幕职、州县官犯赃除名配诸州者,纵逢恩赦,所在不得放还,已放还者,有司不得叙用。』
九月甲申朔,上御讲武殿,覆试礼部合格人进士,加论一首,自是常以三题为准。得渤海胡旦以下七十四人;乙酉,得诸科七十人,并赐及第,始赐宴于迎春苑,授官如二年之制。故事,礼部惟春放榜,至是秋试,非常例也。诏自今广文馆及诸州府、礼部试进士律赋,并以平仄依次用韵。
冬十月,司农寺丞孔宜知星子县回,献所为文。上召见,问以孔子世嗣,擢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辛酉,诏免袭封文宣公家租税。上初即位,幸左藏库,视其储积,语宰相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尽先帝每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何其过也。』于是分左藏北库为内藏库,并以讲武殿后封桩库属焉:改封桩库为景福内库。初,太祖制置封桩库,欲赎幽、蓟。会晏驾,不果。
十一月乙未,亲享太庙。丙甲,合祭天地于南郊。御丹凤楼,大赦,受册尊号于乾元殿。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恩地祗、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上即位,但以宣祖、太祖更配,于是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
十二月乙丑,幸讲武台,观飞仙军人发机石,射连弩。上将伐北汉,先习武事也。庚午,腊,有司请备冬狩之礼,上从之,因谓左右曰:『老子云:「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夏书》曰:「外作禽荒。」为人上者,不得不戒。历观前代,多惑于此,而致丧败。朕今顺时搜狩,为民除害,非敢以为乐也。』是冬,诸州贡举人并集,会将亲征河东,罢之。自是每间一年或二年,乃置贡举。是岁,初置文思院。已卯太平兴国四年春正月。上初即位,谓齐王廷美曰:『太原我必取之。』及议致讨,召枢密使曹彬问曰:『我今举兵,卿以为何如』彬曰:『国家兵甲精锐,人心忻戴,若行吊伐,如摧枯拉朽耳,何有不可哉』上意遂决。乙未,宴潘美等于长春殿,上亲授方略以遣之。时刘鋹及淮海王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皆与,鋹因:『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座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上大笑,赏赐甚厚。鋹诙谐类此。癸卯,新浑仪成,司天监学生张思训所创也。置文明殿东南之钟鼓楼,以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行度皆人所运转,新创成于自然,尤为精妙。
二月甲子,车驾发京师。
三月庚辰朔,驻跸于镇州。
夏四月,车驾发镇州,幸太原。乙亥,幸连城,视攻城诸洞。时李汉琼率众先登,矢集其脑,又中指,伤甚,犹力疾。上促召至幄殿,视其创,傅以良药。上欲亲幸洞屋中劳士卒,汉琼泣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将用命,战士贾勇。矢石注洞屋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亲往临之若不听,臣请先死。』上乃止。
五月壬午,幸城南。上谓诸将曰:『翌日重午,当食于城中。』癸未,督诸将急攻。左仆射致仕马峰以病卧家,舁入见,北汉主流涕,以兴亡谕之,北汉主上表纳款。甲申迟明,刘继元率其官属素服纱帽,待罪台下。诏释之。顾谓淮海国王钱俶曰:『卿能保一方以归于我,不致血刃,深可嘉也。』北汉平,凡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命刘保勋知太原府,以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
《龟鉴》曰:太原违命,前有刘钧,后有继元,反侧变诈。太祖尝赫斯怒而整其旅矣,念汉祀之血食,开刘钧之生路,何恕耶!宁不得太原,毋失吾将士,何宽耶!至太宗,则不可以宽恕屡纵之也,于是令边郡治攻具焉,于是幸讲武台习武事焉,东南底定之时,北伐之意决矣。曹彬曰:可,吾从之。薛居正曰:不可,吾不之从。曰:曾翰,尔智勇无双,其当城北面。曰:郝守浚尔技巧精严,其理城西面。天子又亲驾六师以从之,鼓行而前,士气百倍,身被八创,变甚亟矣,而许均争雄。足贯两矢,势若殆也,而荆嗣贾勇。蠢尔范超当城之坤,一驾而授首;孱尔郭万超,当城之乾,再驾而请命,自是汾晋之民有生意矣。《诗》曰:『广文之声,卒其伐功。』吾于平太原见之。
会继元降,人人有希赏意。上将遂伐契丹,取幽、蓟,诸将皆不愿行,然无敢者。殿前都虞候崔翰独奏曰:『此一事不容再举,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时不可失也!』上悦,即命枢密使曹彬议调发屯兵。
六月庚申,车驾北征。丁卯,上躬披甲胄,率兵次岐沟,契丹东易州刺史刘禹以州降。戊辰,上次涿州,判官刘元德以城降
。庚午迟明,次幽州城南。
秋七月甲申,上以幽州城逾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远,复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乙巳,车驾至自范阳。初,刘继业为继元扞太原城东南面,颇杀伤王师。及继元降,继业犹据城苦战。上素知其勇,欲生致之,令中使谕继元,俾招继业。继元遣亲信往,继业乃北面再拜,大恸,释甲来见。上喜,慰抚之甚厚,复姓杨氏,止名业,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
八月丁巳,以业为郑州防御使。李继筠卒
,弟继捧立。初,武功郡王德昭从征幽州,军中尝夜惊,不知上所在。或有谋立王者,会知上处乃止。上闻不悦,及归,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之赏。议者皆谓不可,于是德昭乘间入,上大怒曰:『待汝自为之,赏未晚也!』德昭惶恐,还宫自刎。上闻之惊悔,往抱其尸,大哭曰:『痴儿,何至是耶!』追封魏王,谥曰懿。九月丁亥,初置王子侍读,以左赞善大夫杨可法为之。庚寅,户部朗杰案:朗,郎之误。中侯陟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权中丞始此。契丹大入寇,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刘廷翰率众御之
,崔彦进潜师蹑敌后,李汉琼及崔翰亦领兵继至。先是,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赵延进谓翰等曰:『主上委吾等边事,盖期于克敌耳。今敌骑若此,而我星布,其势悬绝,彼若乘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翰等以擅改诏旨为疑。李继隆曰:『兵贵适变,安可以预料为定违诏之罪,继隆请独当之。』于是分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三战,大破之。
冬十月庚午,捷闻,手诏褒之。
十一月辛卯,以建州邵武县为邵武军。辛丑,初,西南夷不供朝贡,寇钞边境。刑部郎中许仲宣为西川转运使,亲至大渡河,谕其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皆率服。为岭南转运使,江表用兵,军中须索百端,仲宣皆豫储蓄无缺,曹彬怪之。及攻城,须用陶器数万事分给攻城卒,然灯自照,仲宣已预料,置如其数付之。他物类此。
十二月,诏改司寇参军为司理参军,以司寇院为司理院,令于选部中选历任清白能折狱辨讼者为之。
庚辰太平兴国五年春正月,上既平太原,遂观兵范阳,得汾、燕、蓟之马凡四万二千余匹,国马增多,乃诏于景阳门外新作四厩,名曰天驷监,左右各二,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厩使,闲厩使为崇仪使。内厩马既充牣,始分置诸州牧养。庚寅,以程羽为文明殿学士。
二月,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诸道州府民事徭役者未尝分等,虑有不均。欲望下诸路转运司差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充役,下五等户并与免役。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
闰三月甲寅,上御讲武殿,覆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合格进士,得铜山苏易简以下百一十九人,又得诸科五百三十人,并分第甲乙赐宴,始有直史馆陪坐之制。唐有敕赐及第,以表特恩,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者皆称之。其文臣有不由科第者四:因献文别试,以敕赐进士及第或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第、进士出身之目
。其后复赐史进士及第,仍附是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夏四月,有赵国昌者求应百篇举。癸未,上亲试之,出杂题二十字,令各赋五篇,篇八句。逮至日旰,仅成数十首,率无可观。上以此科久废,特赐及第。戊子,襄州襄阳县民张巨源五世同居,内无异爨,诏旌表门闾。巨源尝习刑名书,特赐明经及笫
。
。
六月己亥,以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之阳,常聚生徒数百人,李煜割善田数十顷廪给之,选太学之通经者,日为诸生讲诵。于是起建议以其田入官,故爵命之。白鹿洞由是渐废矣。知邕州侯仁宝上疏:『交州主帅被害,其国乱,可以偏师取之。』上大喜。
秋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孙全兴、郝士浚、陈钦祚、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刘澄、贾湜、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并进讨。
冬十一月,诏巡北边。壬子,发京师。戊午,驻跸于大名府。雄州契丹皆遁去。开宝末,右补阙窦偁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同事上。琰便佞,能先意希旨,偁尝疾之。上与诸王宴射,琰侍上侧,颇称赞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曰:『贾氏子巧令色,岂不愧于心哉!』坐皆失色,上亦为之不乐。至是,上思见偁,促召至行在。癸亥,以偁为比部郎中。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都牧养士马,徐为后图。上悦其。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十二月甲戌,畋近郊,因以阅武,赐禁军校及卫士襦袴。时禁盗猎,有战士获獐,违令当死。上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释其罪。丁丑,以郑州防御使杨业领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知代州事。业自雁门之役,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将屯边者多疾之。或潜上谤书,斥其短。上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富弼曰:昔魏将乐羊征中山,平之。及还,见其君所收谤书三箧,方知将帅立功不难,但人君信任为难尔。将帅专阃外权。擅行威福,人岂无嫉之者嫉之则谤自生。既有谤闻之于君,惑之则疑其将,将被疑,未有立功者,此乐羊所以感叹其事。自后帝王,非聪明睿智之主,少有不惑谤者,其明不能及魏国之君也。杨业本河东降将,太宗得之,信任不疑,每纳谤书,一一付业,使边将安心以立事,其过魏国之君矣。
上因契丹遁去,遂欲进取幽州,命宰相问李昉、扈蒙等以事之可否。昉等上奏:『请申戒羽卫,旋旆京师,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敕边郡,广积军储。讲羽武经,缮修攻具。俟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富完,期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上既还京师,议者皆宜速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其略曰:『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谨之,戎虏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場之难,非尽由戎狄,亦多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未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土,角戎狄之势而已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夷狄,末也。中夏,内也;夷狄,外也。是知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戎狄敛衽而至矣。伏望审择通儒,分路采访,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可经久而行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委长吏闻奏,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戴陛下之惠,此以德怀远,以惠利民,则幽、燕窃地之丑,沙漠偷生之众,禽之与屈,总在术内尔。』
《讲义》曰:一王恢而启三十年穷兵之祸,一王韶而贻数千里流血之毒。自古疆場之难,非尽由夷狄。齐贤之论,其知本矣。然齐贤徒知契丹未可伐,而不知燕、蓟在所当取。岂惟齐贤不知,虽赵普、田锡、王禹偁亦不之知也。盖燕赵之所当取者有二,一则中国之民陷于左衽,二则中国之险移于夷狄。燕、蓟不收,则河北之地不固;河北不固,则河南不可高枕而卧也。特太宗之时未有其机耳。
辛巳太平兴国六年春正月乙巳,诏曰:『百里之长,字民之要官也。今县邑广而阙员多,选曹拘以常调,历年未满,非所以振淹恤,惠吾民也。适变通方,宜从新制。其令诸路转运使下所属州,令长吏择见任判司簿尉之清廉明干者,具以名闻,当驿召引对,授以知县之任焉。』
吕源曰:出宰百里,最近于民。祖宗勤恤民隐,故详择宰令,必引对亲视才否而授之,虽一命初仕,亦临轩顾问。臣已释于前矣,况乎百里之重乎
诏诸道转运使察访部内官吏、有履行著闻、政术尤最及文学茂异者,各举二人。
三月,岐王德芳薨。太祖之次子。
夏五月,旱。大赦。
六月,薛居正薨。赠大尉、中书令,谥文惠。居正风度瑰伟,操行方正。为相任宽简,不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其妻悍妒,不生育,惟吉,养子也,行检不正。上临其丧,问:『不肖子安在』惟吉伏丧侧,惊愧不敢起,尽革故态。后委以大藩,所至称治。
秋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交州行营:破贼军万五千众于白藤江口。于是侯仁宝率前军先进,贼诈降以诱仁宝,仁宝信之,遂为所害。时诸军冒炎瘴,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驰奏仁宝战没,且乞班师。不待报,即分屯诸州,开库赏赐,给其医药,乃上章自劾。诏书嘉纳之,遣使就劾澄等。会王僎病死,澄与贾湜并戮于邕州市,全兴伏诛,陈钦祚、郝士浚、崔亮皆责授团练、刺史。
吕源曰: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孙全兴等平交州。庚戌,全兴等辞赴岭南,诏引进使梁迥供帐于玉津园饯之。呜乎!全兴等以小官奉使,恩礼既隆,责任益重,数路劳费,以供是役。两界赤子陷于兵刃者,不知多少之数也。全兴不能体国,乃与侯仁宝校毫厘之利,有彼我之分,遂无成功,误国大事,偿之一死,不为过也。
诏:『诸州大狱长吏不亲决,胥吏旁缘为奸,追捕证左,滋蔓逾年而狱具。自今长吏每五日一虑囚,情得者即决之。』上不欲天下有滞狱,乃建三限之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须追捕而易决者不过三日。时既取太原,范阳未下。上怒,不赏平晋之功。中外莫敢。锡因入辞,直进封事,军国要机一、朝廷大体四,略曰:『顷岁平太原,逮玆二载,未赏军功,请因郊祀行之,此要机之一也。交州瘴海之地,得之如获石田,愿无屯兵以费财,此大体之一也;迩来官废其职,给事中不过封驳遗补,不贡直,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纪动,御史不弹奏,左右丞今尚阙员,中书舍人虽掌书命,未闻访之以事,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愿择材而任之,各司其局,此大体之二也;朝廷辟西苑,广御地,而尚书无本厅,郎曹无本局,九寺三监,狭室萧然,礼部试士,或就武成王庙,是岂太平之制望别修省寺,用列职官,此大体之三也;又每于衢路见囚荷铁枷,于法所无,去之可矣。此大体之四也。』上嘉其,降诏褒谕,仍赐钱五十万。或谓锡:『今宜少晦,以远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矧天植其性,岂以一赏可夺耶』解田锡职,出为河北南路运副使。时卢多逊专政,群臣章表不先禀多逊,则有司不敢通。锡为左拾遗,尝献《平戎歌》,多逊许之,始得进御。又谏官上章,必令阁门吏依常式云:『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宠。』贻书多逊,请谏官免书状。多逊不悦,出之。
吕源曰:田锡在太宗朝鲠慨事,而太宗亲赐玺书,与之委曲辨论,周悉如此,宜其感激而念坚其操蕴也。既擢为知制诰,因岁旱事忤旨,出知陈州。及事真宗,益以规画献替为己任,虽死不改其节,以此受人主异知,至使人主聚集前后章疏,自收置一漆匣以遗仁宗。锡虽亡久矣,而名不灭。身没之后,又受知于嗣圣,可谓不负其所学也。
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累年,卢多逊益毁之,郁郁不得志。会如京使柴禹锡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上召问普,普对曰:『臣愿备位枢轴,以察奸变。』上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章,并发金匮,遂大感悟,召普谓曰:『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尽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以普为司徒兼侍中。始,太祖传位于上,昭宪顾命也。或曰:『昭宪及太祖本意,盖欲上复传之廷美,而廷美将复传之德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开封,德昭授贵州防御使,实称王子,皆缘昭宪及太祖意也。德昭既不得其死,德芳相继夭绝,廷美始不自安,浸有邪谋。他日,上尝以传国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耶』于是普复入相,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得罪,则普之为也。
十一月,改武德司为皇城司。上尝遣武德卒察远方事,有至汀州者,知州王嗣宗执而杖之,缚送阙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贤俊而猥信此辈为耳目,窃为陛下不取。』上大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而怒解,嘉嗣宗直节,令迁其官。亲飨太庙。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册尊号。先是,有秦再思者上书,愿勿再赦,且引诸葛亮佐蜀数十年不赦事。上颇疑之,以问赵普,普曰:『国家开创以来,其存彝制,三岁一赦,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道。刘备区区一方,用心无足师法。』上然其对,赦宥之文遂定。
十二月。先是,诸州犯罪之人皆锢送阙下,于道路非理而死者十常六七。张齐贤上:『罪人至京,请择清强官虑问,若显负沉屈,则量罚本州官吏。自今令只遣正身家属别俟朝旨。』齐贤又:『刑狱繁简,乃治道弛张之本。州县胥吏皆欲多禁系人,或以根穷为名,恣行迫扰租税,逋欠至少而禁系累日,遂至破家。请自今外县罪人,令五日一具禁放数白州,州狱别置,历委长吏检察,三五日一引问疏理,每月具奏,下刑部阅视。有禁人多者,即奏遣朝官驰往决遣。若事涉冤诬,故为淹滞,则降黜其本州官吏。或终岁狱无冤滞,则刑部给牒,得替日较其课旌赏之。』齐贤勤究民弊,务存宽大,行部遇投诉者,或召至传舍榻前与语,多得其情伪,江南人久益称之。
壬午太平兴国七年春正月壬寅,诏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等详定士庶车服丧葬制度,付有司颁行,违者论其罪。
二月,以给事中侯陟、右正谏大夫王明同判三司,同判三司自陟、明始。
夏四月,以枢密直学士窦偁、中书舍人郭贽参知政事。太宗谓偁曰:『汝自揣何以至此』偁曰:『陛下念藩邸之旧臣出于际会。』上曰:『非也,乃汝面折贾琰,赏卿之直耳。』普复相,多逊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会普廉得多逊与秦王廷美交通事,遂以闻。丙子,诏文武常参官集议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奏多逊及廷美顾望咒诅,大逆不道。丁丑,诏削夺多逊官爵,并家属流崖州;廷美勒归私第。多逊赴贬所,食于道傍,逆旅有妪,颇能京邑旧事。多逊曰:『妪自何来,乃居此』妪颦蹙曰:『我本中原士大夫家,有子任某官。卢某作相,令枉道为某事,吾子不能从其意,卢衔之,中以危法,尽室窜南荒。未周岁,骨肉相继沦没,惟老身流落山谷。彼卢相者妒贤估势,恣行无忌,终当南窜。幸未死间,或可见之耳!』多逊默然,趣驾去。
吕中曰:多逊相则赵普出,赵普入则多逊贬,大臣相倾之风,已芽蘖于此。然卢邪而赵正,时邪犹未足以胜正耳。
五月甲戌,亲录禁囚。赵普等以上察见微隐,相率称贺,上尝谓赵普曰:『朕每读书,见古帝王多自尊大,深拱严凝,谁敢犯颜事若不降请接纳,则是自蔽聪明。或喜赏怒刑,岂能归天下之心哉!』普曰:『帝王若赏罚无私,内外无间,上求其理,下谒其诚,驯致太平,不为难事。』上又问治民之道复有何术,普曰:『陛下恤念生民,每闻利病,无不即日施行。古圣王爱民之心止于此矣。』赵普以秦王廷美谪居西洛非便,教知开封府李符廷美不悔过怨望,乞徙边郡,以防他变。丙辰,降廷美为涪陵县公、房州安置。李继捧来朝,献四州地。其弟继迁叛去。
八月,廷美既出房州,赵普恐李符漏其,乃坐符府中用刑不当,癸亥,责为宁国军司马。
冬十月。上尝谓侍臣曰:『朕每读《老子》至「佳兵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王者虽以武功克定,终须用文德致治。朕每退朝,不废观书,意欲酌前世成败而行之,以尽损益也。』幸金明池阅习战。行乾元历。
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是岁,契丹明康死,子隆绪立。高丽王伷死。先是,桐庐县刁衎上疏:『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载,望诏天下悉禁止之。』上览疏甚悦,降诏褒答焉。
癸未太平兴国八年春正月,弥德超因乘间以急变闻于上云:『枢密使曹彬得士众心。』又巧诬以他事,上颇疑之。戊寅,彬罢为天平节度使兼侍中。以东上阁门使开封王显为宣徽南院使,德超为北院使,并枢密副使。上召显,谓曰:『卿世非儒门,少罹兵乱,必寡学问。今典掌万机,固无暇博览群书。』命左右取《军戒》三篇赐显曰:『读此亦可免于面墙矣。』
富弼曰:大臣不知学术则暗于大体,王显一武人,虽以才力任用为枢密使,太宗虑其不学,不能晓适变之事,故以《军戒》授之,使知贤者行事也。
孔承恭:『《仪制令》有云: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望令于要害处设木刻其字,庶可兴礼让而厚风俗。』诏行其。
三月,以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宋琪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始分三司,各置使:王明为盐铁使,陈从信为度支使,郝正为户部使。诸王及皇子府置咨议、翊善、侍讲官。上亲试举人,擢长沙王世则以下百七十五人,并赐及第;诸科百十七人出身,賜宴琼林苑。后为定制。张齐贤初除转运使,辞日。上面命曰:『江南多出铜,为朕密经营之。』齐贤乃访得江南承旨丁钊,历指饶、信、虔州山谷产铜、铅、锡之所,又求前代铸法,惟饶州永平监用唐开元钱料,肉好周郭精妙,坚实可久,由是定取其法,岁铸三十万贯,凡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万斤。齐贤即诣阙面陈其事,诏可之。
夏四月。上尝览福建版籍,谓宰相曰:『陈洪进止以漳、泉二州赡数万众,无名科敛,民所不堪。比朝廷悉已蠲削,民皆感恩,朕亦不觉自喜。』上尝作《戒谕辞》二付阁门,一以戒京朝官受仕于外者,一以戒幕职州县官。丁未,令阁门于朝辞日宣旨勖励,仍书其辞于治所屋壁,遵以为戒。初,弥德超诬曹彬事成,期得枢密使。及为副使,大失望,一日,诟王显等曰:『汝辈当断头!我度上无执守,为汝辈所眩惑。』显等告其事,上怒。壬子,德超除名,并亲属流琼州。德超始因李符、宋琪之荐得事上,及符贬,德超屡称其冤。会德超败,上恶其朋党,令徙符岭表。卢多逊之流崖州也,符白赵普:『朱崖虽远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州稍近,至者必死。不若令多逊处之。』普不答。至是,即以符知春州,岁余卒。上悟彬无他,待之愈厚。临朝累日不怿,从容谓赵普曰:『朕以听断不明,几败大事,夙夜循省,内愧于心。』普对曰:『陛下知德超才干而任用之,察曹彬无罪而昭雪之,有劳者进,有罪者诛,物无遁情,事至立断,此所以彰陛下圣明也,虽尧舜何以过此』上由是释然。
八月,太祖初以扈蒙之,诏卢多逊录时政,月送史馆,多逊讫不能成书。于是右补阙、直史馆胡旦复:『五代自唐以来,中书、枢密院皆置时政记,每月编修送史馆。周显德中,宰相李谷又奏枢密院置内庭日历,自后因循废阙,史臣无凭撰集。望令枢密院依旧置内庭日历,委文臣任副使者与学士轮次记录,送史馆。』上采其。辛亥,诏:『自今军国政要,并委参知政事李昉撰录,枢密院令副使一人纂集,每季送史馆。』昉因请以所修时政记每月先奏御,后付所司,从之。时政记奏御,自昉始也。
冬十月,赵普罢为武胜军节度兼侍中。
十一月朔,以刑部尚书参知政事宋琪、工部尚书参知政事李昉并本官同平章事。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赏罚当其功罪,无不治之理。如或以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与卿等戒之。』诏自今宰相序立宜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请遵故事,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群臣礼绝。藩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谦损之道,卿勿多辞也。』丁巳,宴饯赵普于长春殿,王显等侍侧,数视上袴。上怪而问之,显等曰:『陛下所衣袴文缕俱倒。』上笑曰:『朕未尝御新衣,盖浣濯频所致耳。盖念机杼之劳苦,欲示敦朴为天下先也。』以李穆、吕蒙正、李至参知政事,张齐贤、王沔同签署枢密院。初,穆知开封府时,剖决精敏,奸猾无所假贷。由是豪右屏迹,权贵不敢于以私。上益知其才,始有意大用。至是穆等入对。上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适用,操履方洁。卿居京府,尤号严肃,故加奖擢也。』诏:『史馆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等:『穷岁短晷,日阅三卷,恐圣躬疲倦。』上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不为劳也。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遍。因思学者读万卷书,亦不为难耳。』寻改《总类》名曰《御览》,于是命吕文仲充翰林侍读,与侍书王著更宿,而书学葛湍亦直禁中,每暇日,多召问文仲以经书,著以笔法,湍以字学。上于禁中读书,自己至申始罢。有苍鹤飞上殿鸱吻,逮掩卷而去。上怪之,以语近臣。对曰:『上好学之感也。昔有鹳雀衔三鱸鱼坠杨震讲堂下,抑以类此。』
甲申雍熙元年春正月,上谓侍臣曰:『夫教化之本,洽乱之源。苟无书籍,何以取法今三馆所贮遗逸尚多。』乃诏三馆以《开元四库书目》阅馆中所阙者,具列其名募中外。有以书来上及三百卷,当议甄录酬奖,余第卷帙之数等级优赐。不愿送官者,借其本写毕还之。自是,四方之书往往间出矣。甲子,有司上窃盗赃至大辟,诏特贷其死,因谓宰相曰:『朕常重惜人命,如此类者,往往贷其极刑,但时取其甚者,警众多尔,不欲小人知宽贷之意,恐其犯法者众也。』
富弼曰:国之法,使民不晓其轻重,则犯法者少矣。本朝承五代之制,窃盗有死法,故先帝存其法,时取情重者行之,存其法,使民惧而不敢犯也。取重者行之而贷其轻者,不失好生之德也。令之窃盗虽无死刑,然犯者众,则先帝制盗固有术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