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火（2）（1/2）

天诛地灭第2章 天火（2）：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审讯室的门在陈远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嘈杂，也仿佛将一屋子的浑浊空气与未散的暴力锁在了里面。

廖强脸上那点因为酒精带来的松弛迅速褪去，换上了属于刑警队长的精明与审视。他掏出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陈远一支。

“陈……远，是吧？市局来的？”廖强划着火柴，凑近点燃，橘色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跃了一下，“公文我看了，说是来协助，还特别关注这起纵火案。怎么，这案子这么快就惊动市里了？还是说……”他吐出一口烟，目光锐利，“你另有所图？”

陈远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捻着。

他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面容斯文，眼神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一口深潭，波澜不惊。

他笑了笑，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廖队多心了。这案子两死三伤，性质恶劣，上面关注是正常的。我初来乍到，主要是学习，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学习？”廖强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官面文章，“看你刚才闯进来的架势，可不像来学习的。怎么，觉得我们办案方式糙了，看不过眼？”

“不敢。”陈远语气平和，目光却转向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门，“只是觉得，嫌疑人吴承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他左手好像有伤，而且，过度惊吓之下，口供的真实性恐怕要打折扣。”

“哼，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烧死自己亲爹亲哥，伤他一只手算什么？没当场打死算他命大！”廖强语气狠厉，“你是没看见现场，没闻见那烧糊的人肉味！老子分家不公，就放火灭门？这种chusheng，跟他讲什么程序正义！”

陈远沉默了片刻。办公所老旧的白炽灯灯光昏暗，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阴影。

外面村民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飞虫。

“廖队，办案讲究证据链。口供重要，但也不是全部。”陈远缓缓道，“我刚才听外面村民议论，说事发当天是夏至，黄历上忌出行、忌破土。吴家偏偏在那天分家、女儿回门、妻子种地，好像所有忌讳都犯了……民间这种说法，虽然迷信，但会不会暗示了别的什么？比如，时间点的特殊性？”

廖强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摆手：“乡下人就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跟案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是老天爷放的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远摇头，“我是想，村民的议论提供了一个时间线。吴恒鹏带老大老二一早去县里，吴承恩和回娘家的妹妹吴承燕在家，吴母在外劳作。中午吴恒鹏回来宣布分家，晚上就起火。那么，从中午到半夜起火这十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吴承恩因为不满而争吵，然后蓄意纵火？动机是否过于单一和直接了？”

“单一？直接？”廖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为了争房产，亲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儿我见多了！人性就这么丑陋！吴三得了最小的最差的一间房，心怀怨恨，一时冲动，完全说得通！”

“那证据呢？”陈远追问，“除了村民听到的争吵，以及他事后‘恰好’出现被抓，还有没有更直接的物证指向他？比如引火物、他的衣物残留、目击他纵火的人？”

廖强被问得有些恼火：“火灾现场烧得干干净净，哪那么容易找到物证？至于人证……大牛他们抓到吴三的时候，他精神恍惚，身上有烧伤，这还不够吗？他自己都快承认了！”

“快承认，和已经承认，是两回事。”陈远目光沉静，“而且，廖队不觉得大牛在这个案子里，过于积极了吗？他帮忙抓人，还跟你提土地转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