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至的答案 （上）（2/2）

天诛地灭第71章 夏至的答案 （上）：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来了。"陈远平静地看着他，"听说你有个秘密要告诉我。"

刘二嘎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十年。。。我守了这个秘密三十年。现在我要走了，总得找个人说说。"

他凑近玻璃，呼吸在玻璃上蒙上一层白雾："那天晚上，我确实去了吴家。但不是去放火，是去偷东西。我知道吴老头刚卖了粮食，家里应该有钱。"

陈远的眼神锐利起来。这个开头，和当年的供词完全不同。

"我撬开窗户进去，屋里黑乎乎的。"刘二嘎的眼神开始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然后我闻到了。。。煤油味。很浓的煤油味。"

"我摸到堂屋，看见一个人影蹲在那里，正在往地上倒煤油。是吴老三。"

陈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个版本的故事，他从未听过。

"我吓坏了，想从原路退出去。可是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锄头。"刘二嘎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听见动静，猛地转身。我们俩都愣住了。"

"然后呢？"

"他手里还拿着煤油壶，看见我，像是见了鬼。壶掉在地上，煤油洒得到处都是。"刘二嘎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们扭打在一起，我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可能是灯台。。。然后轰的一声，全都着了。。。"

会见室里死一般寂静。陈远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火势起来得特别快，转眼就封住了门。"刘二嘎的眼神空洞，"吴老三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把他娘和妹妹往窗口推。我吓傻了，自己从窗户跳了出去。。。"

"所以你当年在法庭上说的都是谎话？"陈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二嘎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掌拍在玻璃上："我说实话有什么用？反正都是死！吴老三自己放的火，这是现成的替罪羊！我只要顺水推舟。。。"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可是这三十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场火。。。梦见吴老三在火里看着我的眼神。。。"

陈远静静地坐着，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三十年来坚信不疑的真相，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吴老三不是冷血的纵火犯，而是一个在绝望中犯错，却在最后时刻用生命赎罪的可怜人。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陈远终于开口。

刘二嘎瘫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耗尽了："我就要死了。。。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太沉了。。。"他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盯着陈远，"陈警官，你说。。。吴老三会原谅我吗？"

陈远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按响了结束会见的铃。

在狱警带走刘二嘎之前，陈远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那天晚上，吴老三为什么要放火？"

刘二嘎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说。。。活着太苦了，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可是真着了火，他却又拼命救人。。。人啊，真是看不懂。。。"

铁门在身后关上，将那个罪恶的灵魂永远锁在了里面。陈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见室里，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三十年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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