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碎漫天神佛（2/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四十章碎漫天神佛：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裴寂看着崩溃的霍七，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霍七的衣领，将他那张满是鲜血和泪水的脸硬生生扯了起来。

裴寂的脸几乎贴在霍七的鼻尖上，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最终的死亡通牒：“你现在哭有什么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他体内的毒已经彻底压不住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

裴寂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发抖，“如果再有下一次如果这个妖女再发作，如果他再敢剖心放一次血，别说是我裴寂，就算是药王谷历代祖师爷从坟里爬出来，大罗金仙下凡，也绝对救不了他！他必死无疑！”

裴寂那句声嘶力竭的“必死无疑”，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密室中凝滞的空气。

也劈碎了楚鸢脑海中那层混沌的黑暗。

其实，早在裴寂砸碎那只青瓷药碗，发出那声清脆的碎裂声时，楚鸢的意识就已经从深渊中被拉扯了回来。

但她没有动。

她那常年缺乏情绪波动的身体，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僵硬。

她静静地趴在沈烬的胸膛上，保持着那个死死缠绕的姿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滚烫的纯阳真气，正在源源不断地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流向沈烬那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身体。

她更能感觉到，沈烬那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心跳，正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肉，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撞击着她的胸腔。

裴寂的每一句怒骂，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她刚刚生出血肉的心脏里。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冰冷且残酷，人与人之间只有“等价交换”。

你给我一口血，我替你杀一个人，甚至替你挡刀。

这本该是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用这种几乎是自毁的方式来救她？

他明明那么聪明，明明算无遗策，明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明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毫不犹豫地把那把刀捅进自己的心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情绪，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楚鸢的心脏。

那种感觉，比无情蛊发作时被万虫噬咬还要让她觉得窒息。

她的胸口闷得发疼，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这是什么感觉？

是他们所说的“恐惧”吗？

是“心疼”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身下这具冰冷的躯体真的停止了呼吸，如果这个总是用那种带着血腥味和药香味的怀抱禁锢着她、总是用那种病态的温柔看着她的男人真的消失了她就算活着，也只是一具空壳。

她再也找不到这世间第二处能让她感到温热的锚点。

楚鸢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烛火下轻轻扑闪，如同破茧前在鲜血中挣扎的蝶翼。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常年如琉璃般清透、空洞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极其细碎的红血丝。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看着猎物时的死寂与机械，而是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属于人类的深沉与偏执。

她没有转头去看暴怒的裴寂，也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痛哭的霍七。

她的视线，只是静静地、死死地凝视着沈烬那结着一层薄霜的苍白下颌。

她听懂了。

再放一次血，他必死无疑。

楚鸢的唇角极其细微地抿紧了。

她那沾满鲜血的五指，在沈烬的衣襟上缓缓收拢，攥得指骨泛出骇人的惨白。

如果这是命运设下的死局。

如果连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他。

那她，就用这把刚生出感情的刀，亲手劈碎这漫天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