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叙叙之晨(2/2)
舟行晚景第一百零七章叙叙之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她是个能让那个小团体的情绪跟着她起伏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顾晚舟就是那根发。
那个凌晨,沈洛的心放下去了,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越来越多地,她开始对何意聊起顾晚舟,也是那天何意才知道,原来他在宁远调的第一杯有故事的酒,也与顾晚舟有关。
“世界真小。”何意说,“顾小姐,是个很有感染力的姑娘。”
沈洛点头,眼里的情绪渐渐浮上了一层恍惚,她回忆道:“晚舟离开的那天,景良都要疯了,”她指着河对岸的木板路,一字一句缓缓而来:“看,那天,辰溪他们三个男的都没能抓住他,景良一直从家里跑到那个地方,终于在那儿摔倒了。”
“像顾小姐等了他这么多年一样,她终于也不愿意等了。”
沈洛回头盯着何意的眼睛:“是。”
她哪里还愿意等。
那个夏天,沈洛难得等到了工地放了她几天假,迫不及待地回到宁远,得到的却是顾晚舟即将出国留学的消息,在那之前,她没听任何人提到过。
“后来才听欧晨说,晚舟出国,只有几个人知道,景良他们,包括辰溪这个与晚舟一起长大的人,他都不知道,可能是晚舟有意为之,连辰溪的爸妈都没有告诉他。”
“她离开,他们都不知道?”
何意很难相信,他们的小团体也会有这样隔阂的时候,第一次与顾晚舟的见面,那几个大男人脸上的百感交集何意看得清楚,他也想不到,沈洛后来告诉他的那些,他眼中那个把顾晚舟看成了生命的程景良居然会逼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们知道的时候,晚舟已经在北京的机场候机了。”
2008年8月16号早上10点,顾晚舟已经在首都机场的候机室坐了10分钟,告别了抽泣不已的顾妈和强忍泪水的顾爸,过安检的时候,顾晚舟再回头看他们,顾爸揽了顾妈在怀里,明明两个人不过五十,可那一刻,顾晚舟却总觉得他们像已进迟暮的老人,孤独中是力不从心,无法挽回的时光渐渐流失。
把机票的图片发了出去,徐辰溪第一个打来了电话,冷漠的情绪带着惊讶和焦急,开口问她“那是什么?”
“机票。”顾晚舟冷静地看着窗外的飞机,淡淡回答他。
徐辰溪咬牙再问她:“谁的?”
“我的。”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就冷冷的语气像沉进了地底,咬牙切齿地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去多久?”
“不知道。”
那句“不知道”刚脱了口,徐辰溪突然大喊了一声,“好!”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顾晚舟你特么干得漂亮!”
“你要去学校了,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很多事情忍忍就好了,不要强出头”顾晚舟不理会他的怒气,坐在大哥的身边揉搓着自己的身份证。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晚舟听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迫不及待想吼出来的颤抖,“顾晚舟你是当我死了吗?!就为了那件事你他妈就要出国?!”
依旧不回答他,顾晚舟只是耐心嘱咐着他:“山西那边空气不好,你要记得每年夏末秋初就要买口罩了,冬天的衣服一定要买羽绒服,多准备一些贴身的内衣,你有鼻炎,记得注意”
“嘟嘟嘟嘟嘟”电话挂断。
顾晚舟把手机从耳边拿走,大哥一直在她身边坐着,看着他自己的手机,不执一词。
顾晚舟走之前在欧晨那里录了一段话,飞机起飞后,欧晨会把它发给他们,这是顾晚舟对自己的不告而别作的道歉,所以在挂断徐辰溪的电话后,她发信息通知了欧晨,等到飞机起飞后的20分钟,欧晨会把录音发给他们。
段临笙打电话来的时候,刚挂了徐辰溪电话不到三分钟,只说了一句话“我说过无论宁子做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可是你呢,你为什么就丢下我不要我了?”
“你自己好好的,以后不要任性浪费吃的了,免得钱不够用,我走之后,恐怕也只有景良能存出一点钱给你,不过他也不是每次都方便的,你自己要记住好好吃饭,你太瘦了”
顾晚舟听见他在电话里强忍的断续抽泣声,末了,段临笙说“我他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该离开的人是她!”
顾晚舟把手里的机票交给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大哥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她说:“临笙,原谅我离开你”
十五分钟后,飞机起飞,大约一分钟,飞机离开地面顾晚舟看着窗外漂浮着的云,心里总觉得有些苦涩,从前每次坐飞机,飞机都会在跑道上绕个两分钟,这次,恐怕自己是真的该离开,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她离开,他们没有怪你们吗?”何意往小火盆里加了木炭,听着沈洛一声冷笑:“怪我们?他们哪里还有资格怪我们,见到我们内疚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怪我们?”
“晚舟离开,还不都是他们逼的吗?”沈洛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满和冷漠,她继续不屑道:“都是为了程景良的烂摊子。”
欧晨把录音发出去的时候,沈洛就在她身边,在她发完录音关了手机后,从她那里知道了她没有回来的时候,程景良都对顾晚舟做了什么。
更何况沈洛自己经常加班到半夜,她也不愿意打扰朋友休息,干脆有时候下了班就提着那家烧烤店的烧烤去何意的酒吧,两个人提上几瓶酒,在何意的私人露台聊聊天,吃吃烧烤,关系渐渐亲密了不少。
与何意相处得久了,沈洛也渐渐发现这个人身上有很多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何意喜欢在午后坐在自己的露台上一待就是一个下午,不看书,也不做什么,只是坐着,看着宁远的溯央河上缓缓而过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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