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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结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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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引诱我的第六十五章 大结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进一丝凉意和淡淡的香气。

九月初,粱许最去北京报到。

梁致远和许萋萋一起送他,絮絮也带上了。

少年班的宿舍是两人间,比普通大学宿舍好很多,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空调,宿管阿姨看到粱许最就喜欢得不得了,弯着腰跟他说“小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阿姨”。

粱许最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梁致远说:“她是不是觉得我自己不会洗衣服?我带了三本洗衣机的使用说明书过来。”

许萋萋一边给他铺床一边笑。她把床单的四个角仔细地塞进床垫下面,把枕头拍松,把被套拉链拉好。

这些事她在家里已经做过无数遍,但在这里做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粱许最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枕套:“我自己来。”

许萋萋松了手,看着他踮着脚把枕头塞进枕套里,动作利索,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

她靠在书桌边上,忽然说:“你要是想家了就给家里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知道。”

“食堂的饭吃不惯就出去吃,让你爸给你饭卡里充了钱。”

“我知道。”

“跟室友好好相处,人家比你大好几岁,你别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我知道。”

“你——”许萋萋说不下去了。

粱许最把枕头放好,转过身看着她。他走过去,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

这是他从会走路以来第一次主动抱她,以前都是她抱他,他僵着身子不动,既不反抗也不回应。

“妈妈。”他把脸埋在她衣服里,声音闷闷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萋萋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出声,用手背飞快地擦掉了。

梁致远抱着絮絮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絮絮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从爸爸怀里探出身子,对着哥哥的方向张开两条小胳膊:“哥哥抱抱!”

粱许最从许萋萋怀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走过去,接过絮絮抱了一下,絮絮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留下一片口水印。

他走过去,接过絮絮抱了一下,絮絮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留下一片口水印。

粱许最这次没有擦,就让她亲着。

当天晚上,梁致远和许萋萋回家,絮絮在车上睡着了,趴在梁致远胸口,嘴巴微张,口水流了他一衬衫。

许萋萋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那些灯光像一条流动的河。

“家里少了一个人,”她轻声说,“感觉空了好多。”

梁致远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把絮絮安顿好之后,两个人站在粱许最的房间门口,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书桌上的物理书还翻开着他走之前看的那一页,旁边放着那本被油渍弄脏的食谱,床头的闹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许萋萋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梁致远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周末就回来了。”他说。

“嗯。”

“坐车也十几分钟就到了。”

“嗯。”

“你要是实在想他,我们可以搬到学校附近去住。”

许萋萋摇了摇头,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用,这里才是家,他在外面飞累了,知道家里有人等他,就够了。”

梁致远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有再说话。

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和很多年前法院门外的那天一样。

日子过得很快。

絮絮上了幼儿园之后,许萋萋的时间一下子多出来一大块。

她开始在花店里开插花课,一周两节,来的大多是附近小区的年轻妈妈和退休阿姨。

她上课的时候不讲课,就是跟大家一起坐着插花,谁做错了就手把手教一遍,做对了就夸两句。

来上课的人都说她的课舒服,不像是在上课,像是在朋友家串门。

梁致远的时间也充裕了不少。

多出来的时间,他一半用来陪许萋萋和絮絮,一半用来往返北京。

粱许最的少年班每个月有一次家长开放日,他一次都没落下过,比班上所有孩子的家长都勤快。

国庆节的时候,一家人去了海边。

絮絮第一次看到大海,站在沙滩上愣了好半天,然后撒腿就往水里跑,被梁致远一把捞回来。

她在他怀里蹬腿尖叫,非要下水去“抓鱼”,最后梁致远抱着她站在浅滩上,让海浪冲到她的小脚丫,她尖叫着缩起腿又伸出去,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粱许最坐在沙滩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但许萋萋注意到他其实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在看海,看远处海面上那些白茫茫的浪花,看天边被夕阳烧成橘红色的云层,看沙滩上跑来跑去的妹妹和跟在妹妹后面拖鞋都跑丢了的爸爸。

“好看吗?”许萋萋在他旁边坐下来。

“嗯。”粱许最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书。

“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一次海边,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才两岁多,跟你妹妹现在差不多大,也是看到浪就往里冲,拉都拉不住。”

粱许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记得。”

许萋萋转头看他。

“我记得你当时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裙子,被海水打湿了一半。你把我抱起来往回走,我趴在你的肩膀上,看到太阳掉进了海里。”他说完又翻了一页书,表情淡淡的,“我一直以为那是梦。”

许萋萋没有接话。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又软又细,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梁致远抱着絮絮回来了,絮絮浑身湿透,牙齿打颤,但脸上笑开了花。

梁致远更惨,裤腿全部湿了,衬衫下摆也在滴水,左脚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只,就那么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走在沙滩上。

许萋萋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弯了腰。

梁致远把絮絮塞进她怀里,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喘气,一边喘一边说:“你闺女以后绝对是个游泳健将这还没学会走呢就敢往海里扎”

絮絮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咯咯笑。

晚上回到酒店,两个孩子都洗了澡换了衣服。絮絮累得不行,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粱许最躺在她旁边的床上,戴着眼罩,呼吸均匀。

晚上回到酒店,两个孩子都洗了澡换了衣服。絮絮累得不行,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粱许最躺在她旁边的床上,戴着眼罩,呼吸均匀。

许萋萋给他们盖好被子,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梁致远坐在阳台上,面前放着一杯酒,没有喝。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光忽明忽暗。

许萋萋在他旁边坐下,端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把杯子放下了。

“你有心事。”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梁致远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轮廓比三年前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看着他,不闪不避。

“今天在海边,”他说,“我看着你们三个在沙滩上玩,忽然觉得特别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你,粱许最,絮絮。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要转头看你一眼才能确定你是真的。怕一睁眼发现还在那五年里。”

许萋萋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五年里,梁致远一个人在找她,她一个人在九江带着孩子。

他找了很多地方,想了各种办法,有一次甚至追到了一个假的线索跑去了外省,到了之后发现是空欢喜一场。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是她后来从老周嘴里一句一句拼凑出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抱住了他。

“真的。”她说,“你摸摸,热的,是真的。”

梁致远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爱你。”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许萋萋抱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摸到了那几根白发,“我一直都知道。”

粱许最的十二岁生日是在家里过的。

他提前一周从北京回来,带了一书包的奖状和证书,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就去厨房研究他的新菜谱了。

许萋萋拿起那些奖状一张一张地看,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全国信息学竞赛金奖她看完之后递给梁致远,梁致远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整理好,收进了书房抽屉里那个专门放儿子奖状的文件夹里。

絮絮现在已经六岁了,上小学一年级。

她不像哥哥那样天才,成绩在班里算中等,但她性格好,班上的小朋友都喜欢跟她玩。她每天的烦恼不是作业做不完,而是放学的时候先跟谁一起走。

今天是彤彤约她,明天是瑶瑶约她,她安排得像个忙不过来的社交名媛。

生日宴很简单,就在家里吃的饭。粱许最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和一个西红柿蛋汤。

梁致远吃了两口放下筷子,问他是不是偷偷去培训班学过了。

粱许最说没有,全是在网上自学的。

“网上能学会这个?”梁致远不太信。

“你都能学会做生意,我学不会做饭?”粱许最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淡。

梁致远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吃完饭,许萋萋端出生日蛋糕。

蛋糕是她自己烤的,上面插了十二根蜡烛。粱许最看着那十二簇跳动的火苗,眼睛里映着橘色的光。

“许愿吧。”许萋萋说。

粱许最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絮絮在旁边拼命鼓掌,比他本人还激动。

“许了什么愿?”许萋萋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跟妈说没关系。”

粱许最想了想,说:“我许的愿是,以后每年的生日,都在家里过。”

许萋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赶紧低头切蛋糕,把第一块递给了粱许最,奶油上面放了一颗最大的草莓。

梁致远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她反握回去,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晚上哄絮絮睡着之后,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卧室。许萋萋坐在床边擦护手霜,忽然说了一句:“十二年了。”

晚上哄絮絮睡着之后,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卧室。许萋萋坐在床边擦护手霜,忽然说了一句:“十二年了。”

梁致远正在解手表,停住了动作。

“粱许最出生那年我才二十一岁,”她一边搓着手背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抱着那么小一个孩子,连怎么喂奶都是护士教的。一转眼他都能给我做饭了。”

梁致远把手表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她的眼角已经有细纹了,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但他觉得那些纹路很好看,每一条都在说她这些年过得很认真。

“后面还有好几个十二年。”他说,“到时候他带女朋友回来,带孙子回来,有的你忙。”

许萋萋低头看他,眼睛弯弯的,里面有光:“那你还得加把劲,多挣点钱,孙子辈的奶粉钱你得包了。”

“好。”他答得很干脆。

过了几天,院子里的月季花又开了。

许萋萋一早就拿着剪刀去院子里剪了几枝,插在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

阳光透过花瓣照在桌布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梁致远在厨房煎鸡蛋,絮絮坐在餐桌前用手指蘸着酸奶画画,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四个火柴人。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哥哥,这个是我。”她一个一个地指着解释,酸奶蹭了一桌子。

许萋萋凑过去看,四个火柴人手拉手站成一排,最旁边那个小个子头上画了两根竖起来的线,大概是她自己的小揪揪。

“画得真好。”她说,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在北京的粱许最。

粱许最秒回了两个字:“已存。”

许萋萋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花瓶旁边,花影落在屏幕上,遮住了下半截对话。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正在翻煎蛋的梁致远。

“鸡蛋糊了。”她说。

梁致远赶紧把锅端起来,低头一看,没糊,刚刚好。

他回过头看她,她趴在他背上笑,笑得很得意,像个干了坏事没被发现的小孩。

梁致远把火关了,转过身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梳,脸上什么都没有擦,素净得能看见鼻梁上几颗淡淡的雀斑。那双眼睛正亮亮地看着他,里面装着清晨的阳光。

“你今天不去花店?”他问。

“下午再去。”

“那上午干嘛?”

“在家。”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陪你们。”

絮絮在餐厅里喊:“妈妈!酸奶没有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

日子就是这样。

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波澜壮阔,有的只是早晨煎蛋的油烟味,餐桌上永远擦不干净的酸奶印子,周末儿子从北京发来的短信,以及院子里的月季花谢了又开。

许萋萋有时候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事,那些被人推进水里的夜晚,那些在医院里哭着醒来的清晨,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的瞬间。

那些记忆没有消失,像旧书架上落了灰的书,偶尔会翻到,但她已经不会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翻到哪一页,结局都是一样的。

她抬起头,梁致远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单手端起盘子递给她:“端出去,叫絮絮洗手。”

她接过盘子,盘底有点烫,她两只手来回换着端,小跑着放到餐桌上,手指捏住耳垂降温。

絮絮从椅子上爬下来,蹬蹬蹬跑去洗手间,踩着她专用的小凳子够到水龙头,洗得水花四溅。

梁致远端着第二盘煎蛋走出来,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等早饭的许萋萋和从洗手间里甩着湿手跑出来的絮絮,把盘子放好,说了一句:“吃吧。”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铺了一桌子。那束月季花在阳光里安静地开着,花瓣上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

一切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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