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业务改变命运（1/2）

中国式民工2三十三、业务改变命运：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三十三、业务改变命运

时间匆匆的一年就过去了。小凡这一年里，从没有放弃找英子，可英子像忽然间在人间蒸发一样，不见踪影，方敏还是常来，她每次见到小凡都是满脸的忧伤与哀怨之色，但小凡心里完全被英子的影子占满了，所以，他虽知道方敏对他用情甚深，但也只有装着不知道这般打发过去。渐渐地，方敏到他这边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小凡在这个厂子做了一年多，这个厂子的工资非常稳定，虽然说一天上班时间是12小时，但每个月收入都有1300块钱左右。除了生活、住宿，每个月都能剩800块左右的余钱。

但近来，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好像越来越出问题了。每次上班时，他感到呼吸异常困难、沉重。总得觉上气不接下气。

他早在三岁时，是得过小儿哮喘病的，一直持续到五岁才好，以他看书读报得来的知识，他知道，这个公司的生产环境，可能引发了他的哮喘病。并且，这次很严重。

这天他在上班时，提着一大桶原料向机台上面添加时，忽然感到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一般，喘不上气来，全身无力，一下子人晕倒在车间。吓得工友们一个个手忙脚乱的，给他倒开水、掐人中，好一会儿才醒了过来。

这个哮喘病很奇怪，如果不复发，就与好人没什么区别，但一复发，就立马全身无力，呼吸困难。

公司得知他这种情况后，及时委婉地劝他出厂了，因为公司不可能做赔本的生意，万一病情更重了，那公司是很怕出现这种问题的，因为公司远比员工知道这个职业病的厉害。处理小凡这种情况，厂里有个很职业化的称呼，叫做“劝退”！

小凡心里有些不甘，但却对此无可奈何，他对职业病的相关鉴定赔偿等法律知识也是一知半解，后来也曾打过电话咨询了一些相关的职业病防治鉴定机构，知道得去职业病鉴定中心。

他等病稍好后，来到西湖职业病防治鉴定所。

“你好，我是外来打工的，在一个台资塑料厂上班一年后，由于塑料合成的剧大毒性，我怀疑我得上了这个职业病，请问你们能不能给我些什么帮助？”小凡见小小的厅子里面人在里面咨询着。也走到一个窗口前去问。

“你才工作一年，有什么职业病的？”窗口一个工作人员冷冷地看了小凡一眼，“人家工作几年生病了来鉴定都做不了，我看你还是回家吧。”

“这？你们这是什么说法啊？”小凡听得一呆，“这病还分几年、几月的啊？”

“小伙子，这个手续、时间，你们都耗不起，台资企业更是特别一些，还得公司出七七八八的证明，而公司都不会配合的，我是说真话，你养好病还是找一家好的工厂好好上班吧，你们拖不起。”

那工作人员说完再也不理小凡，自顾自在那整理着东西。

小凡听得心下火起，差点没冲那工作人员抡着拳头要干上去，但仔细想想，看着旁边几个人看似也是来做职业病鉴定的在那私语着满脸无奈的样子。想来这发火也是解决不了问题。也许那工作人员说的虽不好听，但真的是对的，还是好好回家养好病找一个没有毒害的工厂上班吧。想到这里，小凡不禁万念俱灰。

小凡从职业病防治鉴定所出来以后，他感到无比得绝望。靠不了天，也靠不了地，只有靠自己了。

从那时到2009年甚或至今，职业病鉴定依然是所有外来农民工得了职业病投诉无门的心头之痛。至2009年年末，河南农民工张海超为了证明自己得了职业病，在四处求证无果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悲情决定——开胸验肺！这个举动，终于将职业病维权的艰难处境暴露于天下。这个传奇而真实故事在瞬间传遍了神州大地。

继张海超开职业病鉴定之先河后，深圳数十上百的农民工也要求开胸验肺，全国怀疑自己得了职业病的农民工在抗争无门的情况下，都欲做出这个无奈而痛苦的决定。

小凡知道自己的发病原因，一是自己确有过哮喘病史，这次是引发了；二是自己想多节省一点钱，为自己那个培训班的梦想尽快实现，所以，在生活上能省的就尽量省了，有时候早餐都没有吃，长久如此可能导致身体变差引发了病变。

哮喘虽不是什么绝症，但病情发作起来那个情景，却是非常可怕的，是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万念俱灰，小凡决定要好好的先将身子调养好后再说。他到仓山肺科医院去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但这个哮喘病在没发病时居然也没检查出什么原因，医生给他开了一大堆他不知道名称的药回来，叮嘱要按量按时服用。

人在生病时，那种一个人在外，没有亲人在床前身边嘘寒问暖，没人理会的孤独感，那种近乎绝望的恐惧感，那种与死亡很近，心灰意懒，万念俱灰的感觉，是他一生也不会忘记的！一切名利、一切的计划、一切的爱，都不过是过往烟云。这次病后，他得到最宝贵的一个道理就是：对于外来工，或者说对于所有的人，只要平安、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世界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当你一切都看透了后，你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去做一个完整的检视，而小凡在这生病的几个月内，他所获得的感想许是太多了。

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经过三四个月治疗调养休息后，他才感到这个病完全好了。病好了，自然又得去想办法找工作了。而一年来极尽所能省吃俭用存的钱又花得所剩无几了。

小林一直在那个钟表厂里做，他觉得稳定，很踏实，虽然累了些，但适应下来，他还是觉得挺满意的，这不，老板见他做事踏实，并由于公司新开了一条流水线，让他做了流水线线长，收入自然要高人一等了。这点，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张志伟曾打电话过来，听他的语气豪情满怀，看来，他在那边似乎跟赵少丰混上道了。他一再追问小凡要不要过去一起发展。但小凡对那个所谓的黑道行当实在没有兴趣。

虽说，现在不管红猫黑猫，抓到老鼠赚到金钱就是好猫这个观念在这片神奇的大地上愈演愈烈，但一个人的良知性情要去改变那确实非常困难。

小凡的目标是商人，不是黑道大哥。他不觉得这个所谓的黑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的荣誉，他只是觉得，那个行当是欺压百姓，欺压可怜的打工仔、打工妹所得的不义之财，这与他心中想当一个侠客的想法是相差太远了。

但张志伟不一样，他一心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自己的环境，而那边的路，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着的一条改变人生的星光大道。所以，他很容易就上道了。可他却不知道，这条道，也是一条不归之路。

为了方便联系，小凡买了一部话费相对移动来说实惠的小灵通，而以前风光流行的传呼机已在市场上逐渐销声匿迹了。毕竟，社会在有序地进步，物质丰富所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从小凡以前来打工烧的煤油炉做饭，到煤气灶做饭，从自行车到电动车，从传呼机到想也不敢想的手机平民化，从电话费三块一分钟到八毛一分钟，从打扮穿着很乡土到时尚洋气大方流行，从住那种低矮潮湿沉闷、冬冷夏热不带卫生间的小出租屋到干净整洁带简易厨房卫生间的出租房，吃穿住行各方面的物质提升，这一切一切的实惠，都得益于改革开放。

福州这几年的城市化发展是非常快速的，一座座工业区的崛起，外商的引进与开发，这对农民工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福音。

因为，现在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几个月半年一年也找不到工作的现像了。随着工业区的兴起，招工的信息随处可见，工作是很容易找到的，可就是工资非常低。仍徘徊在700元到1000元，而这几年的物价猛涨，其实也就跟当初的四五百元差不了多少。除了生活费，你想存点钱改善自己家庭的这个远大理想或是愿望，仍然是显得任重而道远与遥遥无期。

小凡再也不想去工厂上班了，不是他这几个月玩得懒了，而是他在这生病期间真正的是彻底地想通了，在工厂打工，打一辈子工，也不会对前途有任何的帮助。并且，有的工作收入高些，但多数是对人体有伤害的，这对已生过一次大病的小凡来说，哪怕工资高得离谱，他也是万万不会去的，何况，工资也并不会高到离谱的地步。当然，他不去，还有很多的打工仔、打工妹会去的。明知道是死、是病，但他们多数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挣那份工资。

普通工厂那点微薄的工资收入，除了生活住宿等开销，能余下来的钱真的是所剩无几。这还是得靠省吃俭用才行，稍大方一点，一个月下来就只够生活费。

他想改变命运的想法让他认识到在工厂里上班没有前途，于是天天看报纸上的招工启事。希望能从大把的招工启事中看到一个能改变命运的希望。

他每天买了报纸，挑选出自己认为可能适应的工作，按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并在等到通知后去应聘，但仍没有发现自己可以去做的工作。要么是他觉得不可靠，要么是公司不会录取他。

这天，他看到报纸上说招收投递员，一个月工资底薪有600元，还可以按业绩提成，一般能拿上1000来块，并且，时间又短，有时间还可以去做其他的工作，比如晚上去摆个小烧烤摊什么的。如果说有两份工作。那收入也是挺可观的，因为以前在塑料厂时边上班边摆摊这样虽然累一些，但确实收入不比工厂差，最主要的是自由。不会被拖欠工资，不会有工伤职业病什么的。

小凡当天就按报纸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几乎没什么面试，就讲了一下里面的规章制度后第二天就开始上班。

因为起初只是投递工作，所以时间上确实不长，一天只工作四五小时，只是要起得早，早上三点多就要起床到投递站将报纸分类，然后挨家挨户的投递过去。

白天时间多了，他又花二百块钱去废品店里买回了一个铁皮烧烤车，有空他自己也出去吃人家的烧烤，回来后仔细琢磨其中的味道，然后上市场上批发了香料等一应调料，在家里自己练习好烧烤手艺后，做起了一个小小的烧烤摊。就这样，他白天上班，晚上就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区旁边搞起了烧烤。这几年好的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城管工作水平的提高，赚钱方式的灵活多样，所以，在晚上，城管几乎不出动来到小区抓摆这种小摊的了。

由于多了一份工作，一天的时间就几乎忙得团团转了。而投递员这份工作，远没有小凡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除了投递外，每个人还有规定的业绩，如果达不到业绩，或是投递稍有差错，没有投递到位，是会扣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