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蛛丝马迹(2/2)
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第145章 蛛丝马迹: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转过身,看着严年:“但你要记住,它们也能保命。若真到了那一天,这些就是谈判的筹码。所以烧毁之前,你要先誊抄一份副本,藏于他处。”
严年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他明白,老爷这是在交代后事,也是在试探他的忠心。
“小人……遵命。”他伏地叩首,声音发颤。
严嵩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去吧,今夜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连世蕃都不要告诉。”
“是。”
严年退出书房时,双腿发软。他扶着廊柱站了片刻,才勉强平复心绪。夜风凛冽,吹得灯笼摇晃,光影乱舞,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老爷已经起了疑心,或者说,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而他严年,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侍奉三十年的主子,一边是亲生儿子的性命,还有那位神秘沈公子许下的“一线生机”。
该怎么选?
他不知道。
而在严府高墙之外,隔了两条街的一座茶楼雅间内,沈默与徐阶正对坐密谈。
“严年那边,有动静了。”沈默低声道,“今日他儿子严福病情突然好转,严年从西山回来时,在竹篱上系了红丝线。”
徐阶眼中闪过精光:“他愿意合作?”
“愿意,但有条件。”沈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严年口述、李郎中代笔的密信,“第一,要确保他和他儿子的安全,事成之后,送他们离开京城,隐姓埋名。第二,要给他一笔安家银,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第三……他要亲眼看到严福服下‘护心丹’,病情稳定。”
徐阶接过纸条细看,点点头:“这些条件不过分。银子我来出,安全我来安排。但关键是如何行动?严府守卫森严,暗格机关只有严年能开,可他一个管家,如何在严嵩父子眼皮底下盗出密件?”
“严年说了,每月廿八,严嵩会入宫值夜,通常子时去,卯时回。”沈默压低声音,“而严世蕃每月廿八都要去‘春宵阁’会他的相好柳如眉,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那晚严府守卫最松懈,是唯一的机会。”
“廿八……那就是五日后。”徐阶沉吟,“时间太紧,我们得制定周密的计划。”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严府布局图,摊在桌上。图纸画得极精细,连花园假山的布置、仆役巡夜的路线都标得一清二楚。
“这是陆绎从工部档案库里偷抄出来的,嘉靖二十二年严府扩建时的原图。”徐阶指着图纸,“书房在这里,东跨院第三进。要进入书房,需经过三道门:外院门有四个家丁把守,内院门有两个护院,书房门口还有一个老苍头,是严嵩从老家带来的,据说会武功。”
沈默仔细查看路线:“严年说,廿八那晚,他会找借口调开外院门的家丁,内院门的护院那日正好轮休。唯一难办的是书房门口的老苍头,此人寸步不离,连严年都支不开。”
“那就让他‘病’一场。”徐阶眼中闪过冷光,“陆绎手下有使毒的高手,有一种药,服下后会高烧呕吐,状似急症,但不致命,三日后自愈。”
沈默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是必要的,但想到要对一个无辜的老人下手,仍有些不忍。
徐阶看出他的犹豫,叹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老苍头若拦路,我们就无法拿到证据。没有证据,就扳不倒严嵩。严嵩不倒,东南军饷继续被贪,九边防线继续糜烂,死的人会更多。”
沈默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要用最温和的药,确保他无恙。”
“放心,陆绎有分寸。”徐阶收起图纸,“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密件带出严府?严府每晚戌时闭门,任何人出入都要严世蕃的手令。就算我们得手,也出不去。”
“严年说,严府后院有一处暗渠,通往外面的金水河支流。”沈默指着图纸一角,“这是当年建府时预留的排水通道,如今已废弃多年,但还能通行。出口在两条街外的槐树胡同,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徐阶仔细查看暗渠路线,眉头微皱:“这通道狭窄,且多年未用,恐怕……”
“这是唯一的出路。”沈默道,“严年试过,他能通过。我身形与他相仿,应该也没问题。”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所有细节反复推敲,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子时过半,徐阶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忽然问:“沈默,你可曾想过,此事若败,会是什么下场?”
沈默抬头看他:“想过。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那为何还要做?”
“因为有人必须做。”沈默的声音很平静,“徐公隐忍二十年,不也是在等这一天吗?”
徐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推门离去。
沈默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的夜空。今夜无月,星光黯淡,只有远处严府高耸的屋檐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五日后,他将孤身潜入那座府邸,去盗取能置当朝首辅于死地的证据。
成则功成名就,败则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世的一些记忆片段——历史书上关于严嵩倒台的记载,关于徐阶接任首辅的描述,关于隆庆新政的寥寥数语……
那些文字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却又无比遥远。
因为现在他亲身参与的,是真实的历史。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改变既定的轨迹。
窗外传来打更声: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沈默睁开眼,吹熄了蜡烛。雅间陷入黑暗,只有街角的灯笼透进微弱的光。
他起身下楼,茶楼掌柜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走出茶楼,寒风扑面而来。沈默紧了紧衣领,沿着空旷的街道缓步而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晃动,如同另一个不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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