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流初现（1/2）

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第115章 暗流初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四月，沈默正式进入翰林院学习。

翰林院位于紫禁城东南角，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院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雅致清幽，藏书阁中典籍浩如烟海。庶吉士们在这里学习经史、练习诏诰、参与修史，为将来进入权力中枢做准备。

沈默被分配在典籍厅，负责整理、校对前朝实录。这是个清闲差事，有大量时间读书学习，正合他意。

与他同厅的，还有张居正和高拱。张居正被分在制诰厅，学习起草诏书；高拱在史馆，参与修纂《大明会典》。三人虽在不同部门，但常聚在一起讨论学问。

这日午后，三人正在翰林院后园的亭子里品茶论史，忽然有个小吏匆匆跑来：“沈庶常，夏阁老有请。”

夏？沈默心中一动，起身对张居正和高拱道：“二位兄台，失陪片刻。”

跟着小吏来到内阁值房，沈默见到了这位名震朝野的首辅大人。

夏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正伏案批阅奏章，见沈默进来，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谢阁老。”沈默坐下，姿态恭敬。

夏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你那篇边防策论，老夫又看了一遍。有些细节想问问你。”

“阁老请讲。”

“你说要练水师，具体如何练？船只、水手、器械，从何而来？钱粮又从何而出？”

沈默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阁老，学生以为，可仿效宋时市舶司旧制。在浙江、福建沿海设水师卫所，招募渔民、船户为水军，以战船剿倭寇，以商船行海运。剿倭可保境安民，海运可通商裕国。所需钱粮，一部分由朝廷拨付，一部分可由市舶司税收中抽取，如此形成良性循环。”

这其实就是后来戚继光、俞大猷抗倭的策略雏形，也是隆庆开关的前奏。沈默说得很有分寸，既指出了方向，又不显得过于超前。

夏眼中闪过精光：“市舶司……海运……你可知，朝廷有海禁之策？”

“学生知道。”沈默谨慎道，“但学生以为，海禁防的是倭寇与奸民勾结，而非禁绝一切海事。若官府主导，严加管理，兴水师、开海运，既可解决倭患，又可增加税赋，一举两得。”

夏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王廷相说得没错，你确有经世之才。不过……”他话锋一转，“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便罢，在外面，莫要轻易提起。”

“学生明白。”沈默知道，海禁是祖制，触动它需要时机，更需要权力。现在的夏，虽有改革之心，但面临严党的掣肘，未必敢轻举妄动。

夏又问了几个问题，沈默都对答如流。最后，夏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在翰林院学习。三年后若考核优异，老夫会给你安排合适的位置。”

这是明确的栽培信号了。沈默心中感激，深施一礼：“谢阁老赏识。”

走出内阁值房，沈默心中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得到了首辅的认可，沉重的是——这意味着他正式被打上了“夏党”的标签。

而严党，绝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几天后，麻烦就来了。

首先是翰林院的经费被无故克扣。庶吉士的俸禄本就微薄，现在连买纸墨的钱都要自己垫付。接着是分配下来的差事越来越繁琐——不是校对数万字的实录，就是抄写堆积如山的档案，全是耗时费力又无益于学习的苦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故意刁难。

“定是严党搞的鬼！”高拱气得拍桌子，“庶吉士的学习差事，向来由翰林学士分配。现在的学士是袁炜，谁不知道他是严嵩的门生！”

张居正冷静分析：“他们这是想耗尽我们的精力，让我们无心向学。三年后考核不过，便只能外放，无法留在中枢。”

沈默看着手中刚分到的任务——校对《永乐大典》某卷的抄本，整整三百册，限一月完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要刁难，我们接着便是。”沈默淡淡道，“差事再苦，也要做好。学问再难，也要坚持。严党越是打压，越说明他们怕我们成长起来。”

话虽如此，但做起来谈何容易。沈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藏书阁点灯校书，直到深夜才休息。眼睛熬红了，手腕写肿了，但他从不抱怨，也从不敷衍。

他的坚持，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这日深夜，沈默正在藏书阁挑灯校书，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回头，却见一个老杂役提着灯笼，正在打扫书架。

是徐峰。

沈默心中一动，继续低头校书，假装没看见。

徐峰慢慢打扫到他这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东边第三排书架，最上层，有本《洪武宝训》，内夹前朝御史弹劾严嵩之父的奏章副本。虽年代久远，但或有用处。”

说完，他提着灯笼，慢慢走远了。

沈默愣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徐峰在给他提供对抗严党的武器。

他放下笔，走到东边第三排书架。果然在最上层找到一本《洪武宝训》，翻开一看，里面确实夹着一份泛黄的奏章抄本。奏章是永乐年间一个御史写的，弹劾当时的工部侍郎严讷——严嵩的祖父，贪污工程款项，草菅人命。

虽然年代久远，虽然严讷已死，但这奏章若公之于众，对严家的声誉将是重大打击。尤其是在严嵩标榜“清廉持家”的当下。

沈默小心地将奏章收好，心中却在思考：徐峰为什么要帮他？他的原则不是不干预吗？

除非……让沈默对抗严党，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他想不明白，但这份证据，他确实需要。

五月初，严党开始了更直接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