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夜刀光(2/2)
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第118章 暗夜刀光: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写罢,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私印。又取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那是床底暗格的钥匙——用油纸包好,一并封入另一个信封。
本来想让驿丞帮忙送信的,但是突然想起芸娘在通州也有产业,干脆自己亲自找到芸娘家中在通州的产业,表明来意之后将信封寄存此处。
这才回到驿站。
暮色四合,通州城华灯初上,远处的漕河码头依旧灯火通明,夜航的船只亮起风灯,如星河倒映人间。
沈默从行囊深处取出高拱所赠的短剑。剑长一尺二寸,鲨鱼皮鞘,乌木柄,入手沉甸甸的。拔剑出鞘,寒光如水,剑身上有细密的云纹,靠近剑格处刻有两个小字:“守正”。这是高拱的字,也是他的信念。
他将短剑放在床头触手可及之处。又检查了门窗,确认闩牢。最后,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倾听。
驿馆并不隔音,隔壁房间的鼾声、楼下伙计的低声交谈、远处街市的嘈杂,隐约可闻。但沈默在等待另一种声音——那种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那种刀剑出鞘的摩擦声,那种黑夜中不怀好意的窥探。
他知道,李坤等人不会等到五日之后。当他们发现无法在期限内凑齐粮食,或是当严嵩的指示传来,杀机便会降临。而第一波攻击,很可能就在今夜。
时间一点点流逝。梆子声响起,一更天了。
忽然,窗纸轻微地响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但今夜并无风。
沈默屏住呼吸,手悄然握住了床头的剑柄。
门闩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若非刻意倾听,根本无从察觉。那是薄刀片插入门缝、轻轻拨动门闩的声音。技巧娴熟,显然是老手。
沈默无声地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悄然后退到房间的阴影角落,紧贴墙壁。短剑已出鞘,冰冷的剑身贴在手臂内侧。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侧身闪入,动作轻捷如狸猫。黑影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是淬了毒的匕首。
黑影在门口停顿片刻,似乎在适应室内的黑暗,倾听床上的呼吸声。沈默故意发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仿佛熟睡未醒。
黑影动了,如鬼魅般飘向床边,举起匕首,对准床铺上隆起的被子,狠狠刺下!
就在匕首要刺入被褥的瞬间,沈默从阴影中暴起,一脚踹向黑影的侧腰!这一脚他用尽了全力,黑影猝不及防,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桌子上,茶具“哗啦”摔碎一地。
“啊!”黑影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沈默毫不停歇,上前一步,短剑架在黑影脖子上,剑锋紧贴皮肤,寒意刺骨。“说!谁派你来的?”
黑影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又冲进来三道黑影,手持棍棒刀剑,不由分说便向沈默攻来!显然,他们是一伙的,外面还有望风接应的人。
沈默心一沉,知道今夜难以善了。他虽非武将,但在翰林院时也曾随武师学过一些防身剑术,高拱所赠的短剑更是精良兵器。当下不敢怠慢,挥剑格开最先劈来的一刀,侧身躲过横扫的棍棒,反手一剑刺向第三人手腕。
“当!”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沈默臂力不及对方,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但他胜在剑法灵巧,步伐敏捷,在狭窄的房间内腾挪闪避,一时间三人竟也拿他不下。
打斗声惊动了驿馆。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怎么回事?”“有贼人!”“快保护沈大人!”
门外的黑影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唿哨,屋内三人闻,虚晃一招,便欲撤退。
“想走?”沈默岂能让他们逃脱,他盯住最初被他踹倒、正要爬起的那个黑影,一个箭步上前,剑尖抵住对方咽喉,“再动一下,死!”
这时,驿丞带着七八个驿卒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将房间照得通明。另外三个黑影见状,不敢纠缠,翻身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沈庶常!您没事吧?”驿丞脸色煞白,看着满地狼藉和地上的刺客,声音都在发抖。
沈默摇摇头,剑尖依旧稳稳抵着刺客喉咙:“我没事。将这个贼人绑起来,严加看管,我要亲自审问。”
驿卒们一拥而上,将刺客捆得结结实实。那刺客面如死灰,知道已无生路。
沈默收剑入鞘,走到窗边。夜色深沉,那三个逃走的黑影早已不见踪影。远处,通州城的灯火依旧闪烁,漕河上的船灯如点点萤火。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杀机已如毒蔓,悄然蔓延。
他回头,看向被捆缚的刺客,眼神冰冷:“现在,你可以说了。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说了,或许能留你一命;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刺客抬起头,看着沈默,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驿卒,终于崩溃:“是……是王大使……王全派我来的。他说……说只要毒死您,或者趁夜杀了您,就给我二百两银子,送我和家人离开通州……我,我也是被逼的,沈大人饶命啊!”
“毒死?”沈默皱眉,“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王大使让我先在您晚饭中下毒,一种慢性的,第二日才会发作,看起来像急病。如果下毒不成,就趁夜刺杀,制造盗匪入室的假象……”刺客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
沈默让驿丞详细记录口供,让刺客画押。然后吩咐道:“将他关入驿馆地窖,加派人手看管,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加强驿馆守卫,夜间增派双岗。”
“是!”驿丞连忙应下。
待众人离去,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破碎的茶具和打斗的痕迹,昭示着刚才的凶险。沈默走到床边坐下,短剑横放膝上,望着跳动的烛火。
李坤、王全已经动手了。今夜只是试探,是第一次攻击。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狠毒。赵文华尚未出现,但严党的反击绝不会仅限于此。
他想起张居正锦囊中的纸条:“相机行事,保全自身。”也想起徐峰的告诫:“历史选中的人,每一步都需谨慎。”
但他没有后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看到了这些蛀虫在啃食帝国的根基,他就不能退缩。这不仅是为了夏的赏识,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更是为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读书人骨子里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或许是他这个穿越者内心深处,对这段历史、对这个时代的一种责任。
窗外,传来二更的梆子声。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沈默的眼神,在烛光映照下,却愈发坚定明亮。
通州的惊澜,已掀起滔天巨浪。而他,正立于浪潮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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