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贡院风雪（2/2）

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第113章 贡院风雪：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写到一半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被“关注”的感觉。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杂役正慢悠悠地扫着甬道，经过他号房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前行。

是徐峰。沈默几乎可以肯定。

虽然那人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身形略有佝偻，但那种特殊的气质，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沈默绝不会认错。

原来他伪装成了贡院杂役。沈默心中恍然。这样确实方便，既能近距离观察，又不会引人注目。

他收回目光，继续奋笔疾书。既然徐峰在这里，说明一切都在监测中。他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写出好文章，至于其他，历史自有安排。

三天两夜，沈默完成了三场考试。每一场，他都全力以赴，将十年寒窗所学，将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思考，尽数倾注于笔端。

最后一场考经史时务策论，题目是：“论当今边防之策”。

这正是沈默最擅长的领域。他结合历史知识，分析了北方的蒙古俺答部、东南的倭寇之患，提出了“北守南攻、屯田实边、练水师、开海禁”等一系列建议。这些建议既符合嘉靖朝的实际，又隐隐指向未来的发展方向——比如戚继光的抗倭策略，比如隆庆开关的雏形。

当然，他写得非常克制，所有建议都包装在“仿古制”、“效前朝”的外衣下，绝不泄露天机。

交卷的那一刻，沈默长长舒了口气。无论结果如何，他已尽力。

阅卷在至公堂进行。数百份试卷堆成小山，二十余名阅卷官分三组批阅。主考官王廷相坐镇中央，不时抽查已批阅的试卷。

副考官李嵩负责第一组。他表面上认真阅卷，实则一直在寻找沈默和沈炼的试卷——张迁给他的密信中，明确要求将这两人的试卷压下。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无论他怎么翻找，就是找不到那两份试卷。问过收卷的书吏，都说按流程收上来了；问过分类的同僚，也说没见到特殊标记的试卷。

李嵩心中焦躁，但又不敢声张。毕竟受贿舞弊是杀头的大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不知道，就在他焦头烂额时，徐峰正以“打扫至公堂”的名义，在阅卷房外慢悠悠地清扫。他腰间的木牌持续散发着干扰信号，让所有试图通过特殊标记寻找特定试卷的行为，都会出现微小的偏差。

这种偏差很轻微——可能只是放错了位置，可能只是分类时看漏了。但积少成多，最终让李嵩的计划彻底落空。

“李大人，您找什么呢？”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李嵩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主考官王廷相，连忙起身：“没……没什么，下官只是看看卷子批阅进度。”

王廷相目光如炬，扫过李嵩面前杂乱的试卷：“听说李大人这些天一直在翻找什么？莫不是……在找特定的卷子？”

李嵩冷汗都下来了：“大人说笑了，下官……下官只是尽忠职守。”

“那就好。”王廷相淡淡道，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份试卷，“这份策论写得不错，李大人看看。”

李嵩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正是沈默的试卷！

原来王廷相早就注意到李嵩的异常，暗中派人盯梢。当发现李嵩在寻找沈默的试卷时，他干脆将试卷调到了自己这边，亲自批阅。

“这……这确实写得好。”李嵩勉强笑道，“字迹工整，立论高远，尤其这边防之策，颇有见地。”

“岂止是有见地。”王廷相眼中闪过欣赏之色，“老夫阅卷三十载，这般既有古风又有新意，既通经义又晓实务的文章，实属罕见。李大人觉得，该定第几？”

李嵩支支吾吾：“这个……下官以为，可定前十。”

“前十？”王廷相摇头，“太低了。此等文章，当为会元！”

李嵩脸色煞白。若沈默真成了会元，张迁那边怎么交代？那些贿赂……他不敢想。

就在这时，至公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书吏匆匆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有御史带人闯进来了！”

王廷相眉头一皱：“何事？”

话音未落，都察院御史陈洪谟已带人闯了进来。他手持一份奏章，面色严肃：“王大人，下官接到举报，今科会试有人贿赂考官，意图舞弊！这是举报信和物证！”

说着，他将沈默那夜捡到的纸条，连同其他几份证物，呈了上来。

王廷相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纸条上张迁的笔迹、私章清清楚楚，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再翻看其他证物——有张迁家仆的供词，有李嵩管家收受银两的账簿，甚至还有张迁与李嵩密谈时，隔墙有耳听到的对话记录。

铁证如山。

“李嵩！”王廷相猛地一拍桌子，“你可知罪！”

李嵩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陈洪谟冷声道：“下官已派人去捉拿张迁。至于李大人……请随下官走一趟吧。”

一场科场舞弊案，就在会试结束的当天，被彻底揭发。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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