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忽如一夜春风来第二十三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山间的日子过得很快，在与外界断绝联系的时间里他们也会在院子里摆上几块西瓜，吹着夜风聊聊天。

有一回，项杨啃着西瓜突然问宋茵梨“小梨，如果有一天，你马上就要死了，在死前你可以打最后一通电话，你会打给谁？”

宋茵梨顿了顿，正要思考便瞧见项杨笑得一件奸邪。宋茵梨猛地反应过来，十分嫌弃地唾弃道“呸呸呸，这是什么破问题啊，也忒不吉利了。”

这个问题的确是太不吉利了，奈何项杨的嘴却似乎是开过光的。

第五日，他们准备回程，宋茵梨请项杨进屋去帮忙搬画架。只是二人才刚抬起各种器具，一颗巨石便忽然从天而降，穿透了屋顶，堪堪停在宋茵梨两尺之前。她大吃了一惊，虚虚地退后了两步，却是还未定下神来，便又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宋茵梨是第一次离死亡的距离那么近，并且可能此生都只有这一次离死亡的距离那么近。什么地震洪涝，她从来都只有听说，而当她真的被那些房梁砖瓦囚于一片黑暗之中时，她才真正理解所谓“命如蝼蚁”这种话。

值得庆幸的是，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都还是乌瓦木梁。需要哀叹的是村子依山而建，余震来了随时有可能塌方。

耳边已然归于一片死寂。宋茵梨试着叫了两声“项杨”，却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心脏一沉，正想再叫，身侧却忽然亮起了光。宋茵梨循着光亮看过去，正见身侧项杨用手机开了手电，满脸嘻笑地看着她。

宋茵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示意他把灯关了，又问道“你手机没上交啊？”

“都什么时候了，”项杨无奈“你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好不好。”

“那你手机还有信号吗？

项杨将手机稍微举起了一点，仰着脑袋去看，答道“有。”

宋茵梨心中一喜“那赶紧打个求救电话试试吧。”

电话意料之外地顺利拨通了，只是还不待项杨挂断，便又再一次震动了起来。他们所待的地方只剩下很小一块间隙，宋茵梨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块横梁已经顶到了她的腰间，若是再向前，怕是要将她的脊骨给拦腰折断了。

项杨意图推开那块横木，却是推了半天也纹丝不动，他便索性将宋茵梨搂到了怀里。

宋茵梨拍了拍他那还算坚实的胸膛“我还真是第一次想起你原来是个男人呢。”

项杨不满“我一直都是男人。”

“是是是。”宋茵梨笑道“只不过你喜欢男人嘛，我和琳玉就拿你当闺蜜了。”

宋茵梨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却忽然听得项杨用那低沉的声音问道“谁说我喜欢的是男人？”

宋茵梨错愕，正想再问，便听得他手机里传出了一声低电提醒。

“就要自动关机了。”项杨拿起手机来咧嘴笑了笑“小梨，你想好了你最后一个电话要打给谁了吗？”

“这会儿还是用来等着救命吧。”

“你确定吗？”他把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信号随时都可能中断，我手机也随时都可能关机，这里随时都可能塌方，咱俩在这儿随时都可能被砸死，压死，活埋，或者渴死，饿死，流血过多而死……”

“呸呸呸！”宋茵梨没法去捂他的嘴，只好

在黑暗中尽力瞪了他一眼“所以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保存体力吧”

项杨嗤嗤笑了两声，又再次举起了手机“真的不打吗？”

宋茵梨抿了抿唇。

如果你马上就要死了，你最后一个电话要打给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宋茵梨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她犹豫地接过手机“那你呢？。”

项杨笑了笑“我没什么非说不可的遗憾，唯一的遗憾就在这里了。”

“嗯？”

项杨拍了拍她的脑袋“快打吧，一会儿真关机了。”

电话接通得比宋茵梨想的要顺畅得多，虽然杂音很大，但她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电话那一头的“您好”两个字来源于谁。

不知是不是通话质量不佳的缘故，他的声音听着很是沙哑。

宋茵梨唤了一声“秦风”，电话那一边的人便有些诧异地回道“小梨？”

宋茵梨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沉默。

刚从苏琳玉家出来的时候，宋茵梨乱得很。她想着时间还长，不如让她整理好自己再去面对他；在方才的地动山摇间，宋茵梨也乱得很。她觉得她还有千万句话没有说，还有千万件事没有做，如若上苍果真如此不讲情面，那她便要怀着对老天的愤恨抱憾而终；而现在，听着电话那一边的声音，宋茵梨更是乱得很。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从前满心满眼的话，到了脑子里便只剩一片空白。

秦风又唤了一声“小梨？”

宋茵梨应声，笑着调侃他道“秦风，我好像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秦风一愣，语气却沉了下来“怎么了？”

宋茵梨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松一些“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还有句话还没跟你说。”

“什么话？”

宋茵梨低低笑了两声“不是什么太要紧的话，就是刚刚闲得无聊瞎想的。”她说道“如果我们还能见面的话我就说给你听，如果我们不能见面的话你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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