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驶向北斗东路第十一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上坡的时候,胡兵一直拉着他小莱。那小教堂是砖砌的,现在只剩下一个高高的钟楼,上边有许多鸽子拉的粪,太多了,白花花的都有些晃眼。
胡兵问小莱,要不要去那边方便一下?胡兵把手里的那罐啤酒打开了。
“砰——!”
到了农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让胡兵和小莱想不到的是那个农场居然在山里。他们的车在山上迷了一会儿路,只迷了一会儿,然后就有人开着车过来给他们带路,这样一来,是三辆车在山间的路上飞跑。坐在车里的胡兵和小莱很快就又看到了水,是山间的一条白亮亮的小溪,很窄的那么一道,然后又看到了拦在下边两山之间的那个坝,严格说那只能说是一堵很高的水泥墙。这时候,小莱又看到了牛,四五头奶牛,那种黑白花的奶牛,正在那里不知道吃着什么。马上,房子也出现了,小溪这边两排,小溪对面又有两排,都是红砖砌的,所以显得很鲜亮。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下去。接下来的那顿饭吃得并不怎么好,因为农场这边根本就没做什么准备,他们也许想根本就不会有人说来就来,谁肯来这种地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而且到处都充满了牛粪的骚臭,遍地是牛屎,一般人说要来这地方也都是装装样子,根本就不会来。而一旦真有人来了,农场这边就会慌了手脚,不知道该给客人吃什么?
胡兵和小莱看到了那条狗,那条没见过这么多的人的狗此刻正被吓得浑身发抖。
“你看它抖得有多么厉害。”胡兵对小莱说。
“你说它敢不敢咬人?”小莱说。
胡兵一靠近那条狗,那条狗就龇出牙来,狗鼻子皱成一团。
这时候小莱身后的那个很高大的女人正在弯腰热一锅很稠的牛奶,热牛奶的锅放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灶上,小莱小声对胡兵说:“我可不喝这种奶。”胡兵回头也看了一下那锅冒着热气的牛奶,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喝,胡兵觉得那锅牛奶真不怎么样,奶上边厚厚的一层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有些不对头。
胡兵和小莱看那锅牛奶的时候,马东从那间屋里出来朝胡兵和小莱招手,要他俩进去吃西瓜。“瓜已经切好了。”
进那间屋的时候,胡兵被地上那一盆血乎乎的东西给吓了一跳,而且那一盆东西也太难闻了,又腥又臭。小莱也闻到了,但她没看到,胡兵有意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胡兵马上就断定了那是一盆牛的内脏,他又看了一眼,盆里是一大堆肺子,还有气管儿,气管的颜色要淡一些,盆子里相信可能还会有牛肝和牛心。
马东的朋友叫李新,是个漂亮小伙子,戴着眼镜,衬衫很白,是他开着车把马东他们接到农场的。后来胡兵和小莱才知道李新在区上工作,他是特意从区上跑回来接待马东他们。他告诉小莱那锅牛奶的事,说那锅牛奶是用来喂小牛的,这个农场的主要项目就是让奶牛生小牛,不停地生,不停地卖,因为离市里太远,这里的牛奶从来都不往外边卖。这时候有人抱了许多枯树枝堆在了院子里,并且马上就点着了,火一下冲起很高。
胡兵不知道点火干什么?小莱也不知道。人们都跑过去看火。
点火的那个人这时又端了一大盆子土豆过来,那是满满一大盆子土豆,胡兵忽然明白可能是要吃烤土豆,便对小莱说了一句:“烤土豆挺好吃。”后来和胡兵一道来的那些人就围着火看烤土豆,直到小莱惊叫起来。
其实小莱惊叫的时候马东他们都已经看到了房子正前方坡下边的牛骨骸,整只牛的骨骸真是有些怕人,还有牛头骨,牛角还在上边,都堆在坡下边,而且不止一只,牛的骨骸上边还残留着一些干了的皮肉。胡兵跟着小莱过去,马上也都看到了,胡兵奇怪农场这边的人怎么不吃牛肉?怎么会把整只整只的死牛扔在这里让它慢慢烂掉?这可能是冬天的事,要是在夏天,可能谁也受不了牛肉腐烂的臭气。小莱再次惊叫的时候胡兵把小莱搂了起来。胡兵和小莱互相看了一下,胡兵说他也从来都没见过整只死牛就扔在那里让它慢慢腐烂。
“这时候回去不行了吧?”小莱小声说。
胡兵说可能不行了,都是山路,天眼看就要黑了。
“住一晚再回,说好了的。”马东在一边说。
小莱看着胡兵,想让他说句话。
“别,要不就白来了。”胡兵小声说。
在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胡兵跟着马东去看了另一头死牛,那头死牛放在坡的另一边,像是刚刚死了没多长时间,牛皮已经被剥掉了,牛肚子里的内脏也已经被掏空了,但牛身上的肉却一点点都没动,这头被剥了皮的死牛就四脚朝天硬邦邦地躺在那里,看样子真是挺硬。让胡兵吃惊的是那条狗,太让人想象不到了,那条狗居然被拴在死牛的身上,一根链子决定了它和牛之间的关系,它被拴在牛的脖子上,它想走也走不开,看样子它很无奈,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就趴在死牛跟前。看样子狗的主人是想让这条狗把这头牛给吃了,到时候吃不吃它都得吃,死牛就是它的一日三餐。胡兵忽然觉得那条狗真是可怜,被拴在比它大十多倍的死牛身上,被剥掉皮的死牛真是怕人。
“别对小莱说。”胡兵对马东说。
马东说你最好带小莱来看看,她一害怕就会钻到你怀里,到时候你推她都推不开。
胡兵说自己快要窒息了,想吐都吐不出来了,“虽然还没有吃什么东西。”
开始吃饭的时候,那一盆牛杂碎给端上来的时候胡兵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桌上的人目瞪口呆地都看着胡兵。李新说不吃东西空肚子喝酒就是容易吐,吃点牛杂碎就好了,“这牛杂碎挺香。”
李新这么一说胡兵就吐得更厉害。
“胡兵。”小莱说。
“我没事。”胡兵说。
牛奶最后给端上来的时候胡兵又吐了一回,把刚刚吃下去的那点儿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胡兵。”小莱一边给胡兵捶背一边又叫了一声胡兵,声音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我得马上回去。”胡兵说。
小莱看着胡兵,她觉得胡兵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胡兵说,“可能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也许该去一下医院。”
胡兵这么一说,不想回的人也不好再反对,再说,他们也都不太想在这种地方待下去。
“我得马上回。”胡兵又说,说自己实在是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胡兵说。
胡兵和小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莱先去厨房想给胡兵做点吃的,小莱对胡兵说吃点东西压压可能会好一点儿。胡兵说还有没有西红柿?有西红柿就行。小莱看着胡兵,说你从来都没这样吐过,“我从来都没看你吐过。”
胡兵说反正现在也不在那个鬼地方了,告诉你也无妨。
小莱坐下来,把盘子端给胡兵,要他一边吃西红柿一边说。
小莱坐下来,把盘子端给胡兵,要他一边吃西红柿一边说。
“那么大的一头牛。”胡兵说。
小莱说奶牛都那么大。
“那是头死牛。”胡兵说想不到农场的人不吃牛肉,他们只要牛皮。
小莱说你是不是说那些死牛的骨骸。
胡兵说他说的是另一头刚刚死的牛,被放在坡的另一边,像是刚刚给剥了皮,红彤彤的。
“我怎么没看到。”小莱说。
“因为在坡的另一边。”胡兵说你要是看了也许比我还要吐得厉害。胡兵说马东也看到了,可怜的不是那条被剥了皮的牛,最让人可怜的是那条狗。小莱说是不是咱们看到的那条?胡兵说不是那条,是另外一条,那地方的狗我想不止一两条。
胡兵说你想也想不到那条狗给拴在什么地方?
小莱想知道胡兵说的那条狗给拴在什么地方。
胡兵说那条刚刚给剥了皮的牛就四脚朝天躺在坡那边,那条狗就给拴在死牛的身上!问题不在于它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吃一口,问题在于是它不想吃也得待在那里,和那条又腥又臭的死牛待在一起,一直到那头牛腐烂,也许那头牛腐烂了它都离不开,它都要给拴在那里。胡兵比划了一下:“牛那么大,狗这么大,让一条活狗和一头死牛待在一起,让一条活狗吃一头死牛!”
“狗给拴在剥了皮的死牛身上?”小莱有些不相信。
“用一根链子,就拴在死牛脖子这地方。”胡兵说。
“它跑不开?”小莱说。
“它下辈子也跑不开。”胡兵说。
小莱站了起来,她觉得真是有点恶心。
“你闻见没?”胡兵忽然说。
“什么?”小莱看着胡兵。
“臭味儿。”胡兵说。
胡兵这么一说小莱也像是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好像是那种他们已经熟悉了的臭味,是农场的臭味儿。接下来,是胡兵和小莱在屋子里用鼻子寻找臭味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但他们找不到,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们开始洗澡。胡兵说可能臭味就在咱们身上,胡兵这么一说,胡兵就和小莱互相闻了闻,但他们还是弄不清臭味儿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咱们得好好儿洗一洗。”胡兵说。
胡兵和小莱的卫生间里只有一个喷头,他们的热水器已经用了近十年,胡兵总是担心它会跑电,所以洗澡的时候总是先要把电断掉。他们很少在一起洗澡,主要是没机会,说得准确一点是没时间。站在水龙头下边,胡兵说你闻闻我的头发是不是很臭?小莱说要是头发会染上臭味儿,那我要比你臭十倍。两只手洗头发的时候,胡兵发现自己下边有动静了,他把身子侧了一下,这么一来他就站在了小莱的身后。
小莱马上感觉到了,她有点儿紧张。
“你要是再吐了怎么办?”小莱说。
胡兵说不会,这时他已经把头上的泡沫儿都冲干净了,他觉得小莱这一次也许可以了。胡兵要小莱把身子朝前弯下去,胡兵能看见水花在小莱的背上变成一道道水流。胡兵用一只手帮着自己寻找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他想好好儿享受一下这次进入,而就在这时小莱忽然挣了一下,把身子一下子蹲了下去。
“你到底想什么!”胡兵说,一下子就暴怒起来。
“你们到底在澡堂做什么?”小莱紧紧抱着自己。
“你比那头牛还要臭!”胡兵说。
胡兵从卫生间一下子跳出去,胡兵光着身子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让灯开着,他根本就不会再想有没有人在对面看,然后又光着身子坐在厅子里的沙发上,时间已经很晚了,胡兵要自己别开电视,胡兵要自己就那么坐着,那杯茶水凉了之后他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这时候他的耳朵开始倾听屋里小莱的动静。
小莱那边终于有动静了,她轻轻地走了过来,站在胡兵后边了,试探着把一只手放在了胡兵的肩上。
“我跟你说我们什么也没做!”胡兵说。
这一次,小莱没再说“澡堂不是游泳的地方。”
“真没做。”胡兵又说。
胡兵和小莱在床上躺了下来,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胡兵抓紧了小莱的手腕,他想这一次进入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他想这一次自己应该做得特别好,但他想不到这一次自己居然还是没能进入,他找到地方了,那地方很润滑,很好。但小莱忽然又猛地把身子蜷了起来。
小莱大哭着说:
“澡堂就不是游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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