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驶向北斗东路第二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又不是吃桑椹。”王娜说。

“老头会不会突然回来？”小梅说。

“你是不是想试试？”王娜笑了起来。

这样的聚会，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吃一点，喝一点，说说过去的事，因为第二天大家都有事做，然后就该休息了。不想休息的开了电视再去看一会儿电视，这时已经过了半夜。王娜和小梅说好了睡在一张床上。

“这是老头的床。”王娜对小梅说。

“老头的床？没墨水吧？”小梅用手摸摸。

“你放心枕巾已经换过了，被子是从楼上拿下来的。”王娜说。

“没皮肤病吧？人老了皮肤都不好。”小梅又说。

“你嘴里都是酒味儿。”小梅说。

“再来点儿茶吧？”小梅回头看了一下，说，“不对吧，这哪是老头的床？”

王娜也回头看了一下，笑了，说，“你动动。”

小梅回过身，抬起手，“呀”了一声。床头上一排溜放了十几个小孩儿玩的那种很小很小的玩具车，但那些车不知给什么都固定在了床头上。

“这是老头孙子玩儿过的，走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只不过被胶黏死了，都是老头搞的。”王娜说。

小梅没说话，看着王娜，“是不是神经病？”

“你跟我来。”王娜想了一下，小声对小梅说。

紧挨着卫生间的那间屋一直关着，现在给王娜轻轻打开了。这是间朝北的房间，王娜把灯打开了。这间屋里放着更多的小孩儿玩具，沙发对面的墙上是电视，电视下边是一个长形的柜子，柜子上都是玩具，柜子两边的塑料筐里也都是玩具。沙发和电视之间的地上是积木，很高很大一堆的积木，已经垒成了一个城堡，很高的城堡，还有围墙，没垒好的那一半也静静待在那里。因为地上有积木，想要过去开窗关窗就得小心不要碰着地上的积木，别把垒好的积木碰倒。

小梅不知道王娜让自己进到这间屋里看什么？她看着王娜。

“你用手动动。”王娜说。

小梅不知道王娜让自己动什么。

“你动动积木？”王娜说。

小梅蹲下来，马上就“呀”了一声，积木都给固定在地板上，垒好的，还有没有垒好的，每一块都给死死固定在地板上，也就是说，每一块都给牢牢黏在了地板上，每一块都给黏得牢牢的。

“老头搞的。”王娜说，“你说怪不怪？”

“这房子还收拾不收拾？”小梅说，“还住不住人？”

“老头不管这个。”王娜说，“老头一个人有时候在这里看看电视。”

“死了？是不是？”小梅忽然小声说，“老头的这个孙子？”

“谁说的？”王娜说，“好好儿的。”

“外边有没有学前班？”小梅说。

王娜说，“谁知道。”

小梅又摸摸那些积木，被牵牵黏死在地板上的积木。

“我想再喝点。”小梅说，“我心里不好受。”

“你快成酒鬼了。”王娜说。

王娜和小梅从那间屋里轻手轻脚出来，王娜把门又轻轻锁好。

王娜又去了厨房，酒瓶里还有一点点酒。

“你快成酒鬼了。”王娜又小声对小梅说。

“这老头其实挺可怜。”小梅说。

再后来，王娜的工友们都睡了，她们明天还都有事做，她们还都要早起。小梅睡在床的另一边，王娜睡在床的这一边，小梅迷迷糊糊地觉着王娜的一只手抬起来，往后探了一下，放在了床头上的小孩儿的玩具车上，那些玩具车都给黏死了，王娜的手就那么一直抬着。这时有人去卫生间了，开灯的声音，放水的声音。再后来，门开了一下，有什么进来，跳上了床，是那只猫，接着，又来了一只。另外一只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王娜的眼睁得很大，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伤心，是床头那些小孩儿的玩具车让她很伤心。一只猫从床上跳下去，出去了。再后来，王娜把手放下来。

王娜想不起来自己的孩子都玩过什么玩具了，好像是也有过车，但她想不起来儿子有没有过积木？她想不起来了。让王娜奇怪的是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样住在地下室的小姐，还有那个小姐的孩子，有时候会来找他的母亲，有一次，那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的水枪往墙上射水。一边射一边开心地笑。但那个孩子不知道玩没玩过积木？会不会用积木垒很高的房子？

天很快亮了，走路声，咳嗽声，说话声，还有车的声音从下边传了上来。紧接着，屋子里也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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