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暗度第二十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吕柱今年35岁了,是浦章市密兴区乡下人,父母都是农民,有六个孩子,就属吕柱最特别。
小学时候,吕柱因为长得太瘦被人笑是“猴子”;到了初中,又因为长得太高被人笑是“竹竿”;好不容易考上区高中,父母又干农活中暑死了,家里一下没钱上学,他和两个哥姐只好辍学打工养弟妹。怎料他四弟调皮,初中偷电线被抓,争执过程中被电死了;五妹谈了个黄毛私奔后,杳无音讯;六弟不知继承谁的基因,到了初二还长不高,一天掉进旱厕因为人太小直接被粪闷死了。
那时的吕柱已经到密兴区县城搬砖两年,老板见他虽瘦但不弱,力气还特别大,就给加了好多班,工资也涨高了。吕柱有了钱生活变好,压根儿不想分给家里人,就切断了和家里联系。
后来老板受人蛊惑投了民间融资亏惨了,欠了一屁股债。放贷公司来要债时,吕柱亲眼看到对方手握钱权的威严感,羡煞不已,于是跟踪放贷公司的人来到海芗区山支路的总部,毛遂自荐要当讨债的,条件是要30的分成。总部的大哥李让吕柱展示下本领,吕柱说自己很耐打,也很能打。大哥李就让三个硬汉和吕柱单挑十五分钟,吕柱果真毫发无损,还能单手举起一个打手丢出五米远。大哥李赞赏不已,当即雇了吕柱。
于是,吕柱就在这儿干了四年,要过无数债,打过无数人,也送了不少人见阎王。后来大哥李偷偷另起炉灶被公司老总老皮陈发现,命令下属找个人打断他双腿发配边疆。下属找的人就是吕柱。大哥李求吕柱念及旧情,吕柱掂量了好一会儿才把大哥李放走。大哥李逃到了洋南更名改姓做起了出口生意,直到一年前才被国内的老皮陈察觉风声,与肖尘交易让其收了大哥李的民宿当子公司,明升暗降,不动声色地坐收渔利,大哥李至今也不懂自己还是落到了老皮陈手里。老皮陈得知当初大哥李是被吕柱放水后,也开始冷落他了。
但直到一年前开始,吕柱才发觉公司不大重用他了。每次他想出任务,公司都说满人了。为了刷存在感,吕柱也学着业务员去放贷想引起老板重视,也确实成功了几个,但公司依旧没理睬他。就在2006年10月,吕柱遇到了急需用钱的林凡。林凡开口就要3万,吕柱一算能得不少提成,就得意洋洋给她放贷了。怎料林凡不按时还钱,吕柱急了,三天两头去堵林凡。
林凡却跟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根本抓不着,弄得吕柱也难办。而到了2007年3月,公司发现吕柱这儿缺了个口要他补上,吕柱只能再找林凡这源头。不过这会儿,林凡倒还了三成钱。时间又过了三、四个月,吕柱还不断找林凡要剩下的七成。这时林凡跟他说,她有个学弟是个傻富二代,骗他把家产掏出来投资生意,再适时干掉他,他俩就能得至少30万,而林凡说自己只要3万块。吕柱一听也有了私心,这不比给公司卖命多?于是他就听了林凡的主意,跟公司谎称林凡死了,钱要不回来了。这样,利益就锁定于两人之间。
怎料,林凡这时竟提出了交换杀人的交易,吕柱当场就不干了。林凡则说:“你没退路了吕柱!如果我杀了吴仁贵拿他的钱去你公司还债,你老板发现你之前骗他了,会怎么治你呢?”
吕柱这才发现被这姑娘耍了,却也勾唇回道:“反正要杀人,我也可以杀你。”
林凡可不怕,妩媚一笑说:“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吴仁贵的钱在哪里。”吕柱脾气暴躁,但也绝非无脑之人,稍稍盘算就知道林凡看似聪明狠辣,实则只会打嘴炮,所以和她做生意直白简单,继而就答应了和她交换杀人的协议,其他的就再随机应变……
事情的发展既如吕柱所料,又出乎意料,想要随机应变也不容易了。在一怒之下杀了林凡后,吕柱回到安福区自己租的地下室疗伤,却发现伤势比想象的严峻,之前储备的碘酊和消炎药都不起作用,还感冒了。这样下去,非得病死不成。但因为这次杀人来得突然,没有事先预备善后工作,吕柱终究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就不敢去繁华的地方寻医问诊。因此,他拖出了一直藏于地下室的三轮,顶着被涂抹掉的车牌,想从国道37返回老家密兴区找乡村老郎中。结果半途之中伤痛伴随胸闷,令他头晕目眩开歪了道,撞上石头翻车了。好不容易从车底爬出来,耳边就嗡嗡响起了警笛声,他急得拔腿就往竹林跑……
随后的一切恍如隔世,吕柱浑浑噩噩之中做了个梦。梦里他和警察打起来了,还飙血了,后来戴上了“银手镯”,昏昏沉沉地升了天堂,飘飘然地围来了一群白衣天使,慈爱地看着他,嘘寒问暖,如暖流一般注入他的血管。
“邵队,人醒了,没大碍。”
吕柱悠悠转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的人瞪圆了眼。这些,不就是梦里和他打架的警察吗,他们怎么在这?等等,他在哪?吕柱动了动四肢,发出哐啷啷的铁链声,一看是都被铐在了床沿,再低头一瞧,自己身穿病服,手吊水,嗅了嗅还有消毒水味,再认真环顾四周,除了警察还有三个白大褂。原来他真在医院啊!
邵远冷声说道:“醒了就推过去!”
吕柱还来不及反应,那三个白大褂就一头一尾一侧边地攥住床沿连人带床往外推,经过川流不息的走廊,径直朝廊尾右拐的一间屋推去。吕柱被打了各种急诊药,脸和腿都动了手术,这会儿药性还没全过,看到黑漆漆的屋子顿时恐惧满腔。
忽然咔哒一声,灯也亮了,屋内洒满黄光,门口进来三个人并排在木桌前坐下。中间的那人手腕包着厚绷带,右边的短发女人黑着脸,手握着电击器盯着他,左边的寸头男人身形魁梧,强壮到似乎能捏爆手中纤细的签字笔。
邵远摁下录音笔开关键,说:“2008年1月11日,上午1020,浦章市市公安局。
有了口供,这起案就算破了。邵远回到市局准备写报告,却怎么也落不下半个字。他呆愣地望着办公桌对面的空椅,心里无比想念罗超。走廊来来往往很多人,邵远却更感孤寂。他起了身,逛到了实验室,恰好碰到程琳收工。
程琳一见邵远就迎了上去,关切地问了罗超情况。邵远将沈瑞筠的话转述了遍,程琳才松口气,一手递给邵远报告,一手怀抱着一大袋衣物,说:“肖尘的衣物我都化验过了,没有废岛的痕迹。”
“没有?”
“不排除他清洗过,但……废岛上的重金属和其他化学物质,本质上是洗不掉的。只能说从这些检材来看,他没去过。”
邵远愣愣地接过衣物,忽然自嘲一笑——真凶都抓到了,他到底还在期望什么。
“还有,这些是自12月8日丘胜明案起的所有化验报告,我按人头和日期整理好了,你写报告能方便点。”
程琳温柔地说着,“你也注意休息。”
两人互道晚安左右分别。邵远正往办公室回走,忽见刘鹤办公室灯火通明,似乎还有客人。邵远走近透过门缝看了下,见有一对衣冠整洁的中年夫妻在跟刘鹤讨论什么,邵远本想一步走开,却听到刘鹤喊了他,就只好推门而入。
那对夫妻是罗超的父亲罗巡和母亲赵忱,邵远看清后,礼貌地招呼道:“罗副厅好,赵教授好。”
赵忱看邵远手裹绷带,担心地问:“小邵,你也伤得不轻啊,还好吗?”
“我没事,赵教授,谢谢关心。刘局,呃……案件报告,给我三天时间,我……”不知怎的,邵远忽然支吾了起来,有些不敢看罗超父母。
罗巡柔声说道:“小邵,此案复杂,有困难要讲出来。我刚跟老刘说了,省里能出力就用,不要所有压力都让你们担着。”
“是我自己要坚持的。”邵远嘟囔道。
“你说什么?”罗巡没听清。
“是我……”
刘鹤扬声打断:“既然凶手落网了,就抓紧写报告。破案期限本来就短,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一边想着邵远这时候还往自己身上揽什么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