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2）

暗度第十一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十年前，朔南省警察学院。

郊外农区演练场，班主任黎敏峰站在十名学生面前，交代说：“前两日的笔试中，各位同学已经完成了凶案线索的初步收集与分析。今天的实践考核，是根据线索缉拿凶犯，你们十人分为两组，每组再分两小组，来我这拿名单。”

众学生纷纷围上，邵远一看自己没跟肖尘一组，就问：“老师，你这分组有什么依据啊？”

“随机的。”

跟肖尘一组的许聪聪阴阳怪气说：“邵远，你整天和肖尘粘在一块，考试还要一组，不会想着作弊吧！”

邵远向来不喜欢许聪聪因为家世好就瞧不起人的样子，回怼道：“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笨啊，考试还得靠作弊，没救了。”

许聪聪气得不行要骂回去，黎敏峰急忙制止才作罢。邵远一个鬼脸过去，许聪聪更有怒意，顺势也给肖尘甩脸色。

众学生取了对讲机各自散开。许聪聪和肖尘得到的线索，是凶手的同伙有赌牌的习惯，但人数和性别都还未知，两人只能先去附近基地的活动中心看看。到了基地，两人暂且分头行动查找。

而这时，许聪聪的对讲机收到呼叫，一接竟是邵远。

邵远一听连到了许聪聪，也不高兴地说：“怎么是你啊！”

“什么事啊！”

邵远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和小蓝在疑似凶手的老家这儿，找到一张泛了黄的照片，能确定同伙是两女一男，你们注意棋牌室！”

说完就摁掉了对讲机。

许聪聪感觉像被碰了一鼻子灰，特别不爽，又看到不远处正端详活动室外沿的肖尘，萌生诡计。他匆匆走了过去，说：“b组传来线索，说同伙是两男一女，我们可以按这个找。”

肖尘听了顿时眼睛一亮：“两男一女……那肯定是103乒乓球室，草坪上凹陷处细看有两双大平底，一双细高跟，都往那儿去了，其他的都没这样，没错就这家了！”

确定了目标后，肖尘摸出枪，一脚踢开103的门，里面果真有两男一女在抽烟喝酒。肖尘大喊：“市公安局的！全部趴下，手背后！许聪聪，上铐！”

许聪聪不情愿地把人铐完，肖尘立刻按下完成键。

结果是，他们抓错人了。真凶同伙趁势跑了。

肖尘盯着那脚印非常不解，说：“这指向明明就是两男一女，哪里不符合线索了？”

邵远听了大惊：“两男一女？线索是两女一男啊。”接着他一把拉过许聪聪，说：“我说的是两女一男，你耳朵劈叉了啊，什么两男一女。”

许聪聪故作惊讶：“我说的就是两女一男，我还纳闷他为啥要抓那么个仨。”

肖尘皱眉抬眼说：“你说的，是两男一女。”

许聪聪冷笑：“考试我还敢糊弄的呢，是你听错了吧！”

肖尘目光微沉：“你说的，就是两男一女。”

“固执是改变不了错误的。”

邵远一步上前，指着许聪聪：“你这人存心的吧，要肖尘真错了，抓人时你咋不放个屁，这会儿放马后炮！”

“他都按完成键了我还能说什么。”

邵远不可思议地啧啧两句：“说你蠢真不如说你黑啊，你不在乎这成绩，自个儿破案去啊，祸害别人干什么。”

一旁的黎敏峰听到了这场争辩，但事实已然如此，就保持公正地说道：“基于邵远一组写的破案报告中，线索为‘两女一男’，判定为是许聪聪、肖尘一组信息接收错误，实践考核两人成绩以零分处理。”

许聪聪本想耍下肖尘再推卸责任，自己多少也能踩个及格线，哪会想到石头砸了自己脚，忙说：“老师，是肖尘听错了而已，凭什么连我都零分！”

黎敏峰淡声说：“你和他一组，责任同算，都以‘未通过’登记。”

许聪聪气得爆青筋了，转身就要指着肖尘骂，被肖尘一把捏住了手指拨开。疼痛微微，许聪聪却做出被打折了的样子，惹得邵远直接用力推开许聪聪说：“天下离岩斗又不远，我带你吃最正宗的浦章酥饼。”

“比你之前带来的好吃吗？”

“那是。现场做的，刚烤出来的才香，都做早饭用的呢，配白水都成。”

肖尘淡笑：“我得回家一趟，等家里的事妥当了，我来找你。”

“好啊！”邵远说着，撕下记事本一页写了一串号，“我家电话，来之前打给我，我去车站接你。”

随后，两人结伴到了朔南省的客运站，在候车厅里等到了各自回乡的大巴。分别时，邵远拥抱了下肖尘，说：“谢谢你。”

不知怎的，肖尘莫名对此没有抵触，反而回拍了下他后背，轻声说：“路还长，回头见。”

两辆大巴一东一西，同时驶离了客运站，随着残阳奔向他们各自的远方。

岩斗市长寸县。

肖尘几经辗转，终是回到县上，却见自家平房门前围了一堆人，仔细一看是县居委会的，还有些邻里乡民，个个面带悲色，窘迫至极，细细一听还有哀号，一见肖尘回来都躁动起来。领头的林大婶泪流满面，说：“尘啊，尘啊，你可算回来了啊。你再不回来，妹子出嫁都看不到啊。”

肖尘听了大惊，拨开人往房里跑去，看到肖芸槁木死灰般靠在墙上，满脸泪痕。

肖芸见了肖尘，瞪着大眼睛委屈地说：“他们说，爸爸妈妈，死了。”

肖尘顿觉当头一棒，肖芸又说：“和爸妈出海的张叔叔说的，爸妈的船遇上了海浪，翻了，他们找了好些天，都没找着人，他们都淹死了。”

肖尘脸刷地白了，一时间也慌了阵脚。

这时林大婶又进来了，拉过坠颤颤的肖尘，像似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尘啊，现在你无父无母的，你又在上学，我和村里的人说了，学费我们给你凑点，然后小妹啊，就嫁给林村儿里那个林来头，得了彩礼钱，妹也有了婆家，你啊，还能上完学。”

未等林大婶说完，肖尘一眼冷冽甩给了她，说：“我妹妹，绝不随便嫁人！”

“哎哟，这孩子，妹妹终究要嫁人的，你不能握着不放啊，得为自己前途着想呀！”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肖尘怒声，“你给我出去。”林大婶见肖尘脸色不好，也不敢招惹了，骂咧地讪讪出了门，跟门口围观的一群人嘀咕了好几句。肖尘见人还不散，啪得用力把门关上，溅出一摞灰，那群人也碎嘴着离去。

屋内，肖尘坐到肖芸身边，轻语道：“别听他们的。”

屋内，肖尘坐到肖芸身边，轻语道：“别听他们的。”

肖芸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哥哥，说：“不会听的。”

是夜，肖尘整理出了父母藏于橱柜下方秘屉里的现金，细数还有一万左右，酥饼铺。他当即买了几块吃了，果真是刚烤得香。他想着上前问师傅缺不缺人，可以当个暑期工挣点零花。那师傅见肖尘仪表堂堂，就答应了。

就这样，肖尘在酥饼店兼了职，期间不管乡民怎么说，都不大办父母葬礼，只是和肖芸商量妥当，在山神庙边安置了一块墓地，远离嘈杂。那些人自讨没趣，就不招惹兄妹俩问婚事了。

八月初，肖芸收到岩斗市重点一中的录取通知，肖尘高兴极了。妹妹终于可以走出小县城到更广阔的市区去了。但因为家离学校太远，肖芸只能住校。这意味着他俩接下去三年都得需要学费和生活费，粗粗一算也要不少。

“哥，要不我就在县城一中上，反正都一样高考。”肖芸提议道。肖尘哪里会让，马上就说：“别犯傻，就去岩斗重点一中，其他的我想办法。”

“其实爸妈的那一万应该够了。”肖芸也盘算着，“我们又不拿来做什么别的。”

“你去回了录取信，钱的事我来办。”肖尘柔声劝道。一万供两人读书是够了。但妹妹成年后不能只有这一万，她必须有强大的家庭港湾支撑，才能稳稳地立足于社会。

然而当晚大雨滂沱，雷电交加，一道闪电劈头而下，砸到了肖尘家平房侧屋，瞬间起了火。肖尘、肖芸惊恐而起，兄妹俩默契配合地将衔接在房屋的三条水管扯出朝四方浇水，加上来了几个邻居帮忙才把火浇灭了。

肖尘在半废墟的侧屋来回看了看，马上判断出火源来自雷劈，只是他先前明明装过避雷针，怎么那铝管就不见了踪影。林大婶和其他远一些的人闻讯而来，都说着风凉话：“不孝啊，不给父母厚葬！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啊。”

“真是啊，没了爸妈还不赶紧把妹妹嫁出去，就是不盼着妹妹好啊。”

“报应，真是报应。”

肖芸正好也往这方向看，见林大婶身后不远处有一人正推着长板车运出根铝管，当即奔了过去拦住那人，仔细一看就是林来头。

肖芸当即质问道：“你这铁哪儿来的？就是我们家掰下来的是不是？”

林来头吓得撇了板车扭头就跑，肖芸冲着他后背喊：“臭无赖，偷了东西还想跑，回头警察逮你蹲监狱。”

林大婶见状反倒一脸慈爱，碰碰边上的人说：“诶，看到没，还没成家就打情骂俏起来了。”

边上几名大叔大婶，奶奶等人也笑着点点头。

肖芸听到冷笑一声：“林来头那么好，你怎么不把你闺女嫁给他啊？竟是脏的臭的都往我这推了！”

“你听听，你听听，一个姑娘家的满嘴粗话，还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啊！”林大婶指着肖芸骂道。

肖芸一巴掌打在林大婶脸上，怒骂道：“让你吃吃驴蹄子的厉害！”

这一打掀起轩然大波。一大叔朝在屋里头的肖尘喊：“尘啊，尘啊，你妹妹打人啦，太不像话了啊！”

肖尘听了放下手中活跑到了肖芸身边，见捂着脸的林大婶就知道这长舌妇又多嘴了，冷瞥了她一眼，柔声地问肖芸：“手打疼了吗？”

肖芸微笑着摇摇头，说：“哥哥，我们搬走吧。”

肖尘看着妹妹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林大婶本盯着肖尘是个大学生，以后还要当警察，就盘算着想把闺女嫁给他，一听人要走，马上叫了起来：“你爹妈都死了你能去哪里啊，在这县镇上不好吗，你妹傻，你也跟着傻嘛！”其他乡民也接连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