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测玄机痴人说梦 闻急病孝女惊心(2/2)
侠凤奇缘第二十一回 测玄机痴人说梦 闻急病孝女惊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且思且行,不觉已抵码头。匆匆跨上趸船,越了几重门闼,已上了江新轮船。一心悬挂着凤琴,怕她们等得心焦。也无心浏览风景,径向第六十四号房舱走得来。一眼已瞧见娘姨敞着舱门,自家蹲在地上,面前放着许多瓷器,一件一件地在那里掳掇。一抬头看见素君,忙含笑站起身来,说道:“老爷回船了,在岸上倒不曾多时耽搁。适才听见那些茶房已催那些做买卖的人上岸,倒好有两遍了,大约开船的时候已是不远。我刚在这里焦心,怕老爷赶不及上船呢。”素君也笑道:“我这个如何敢大意?若是我一个人搭这船呢、便是错过了,不过拼着拋弃了这许多行李,区区身外之物,我却看得雪淡。有你同小姐在一处走,如若不见我返船,那船又匆匆要开行起来,不要把小姐急坏了。说起小姐来,她敢情又在房间里睡着了,如何不见她影子?你去唤她起来,日间睡足了,夜里又睡不沉,又该想这样,想那样,弄得五心烦躁,在路上不要又闹起她的旧病肝热来,左右闲着没事,便去看看江景,也自不妨。”娘姨笑道:“谁说小姐不是看江景去了,她何曾在床上睡觉。”素君道:“好好,由她散散心罢。但是这时候闲人甚多,叫她不要远走。你将这些瓷器掳掇好了,便去寻觅她,同她在一处游览游览。我也不耐这船上嘈杂,我去到自家房间里静坐一会儿。等开了船,叫她到我面前来闲话。”说着,素君径自回转他住的房舱去了。不多一会儿,听见那汽笛接二连三地响了几声,那个船身便咕咚咕咚地移动起来。
娘姨掳掇瓷器已毕,果然又替凤琴买了一个雨过天青的水仙花盆,巴巴地摆在一张几上,这才带好了房门,自家款款地走出来寻觅凤琴。先前船上还是鸦飞雀乱的,到此已是静荡荡的,除得那些舱里舱外有人行动,早又是风平浪静,秩序井然。船舷之间,一眼望去,更没有她小姐凤琴影子,心下便好生疑惑。再走转去,又绕到那边船舷上,也有几个男女旅客,凭栏闲话,凝神细看,小姐凤琴却不在里面,不由得吃了一惊。娘姨便一口气跑上第三层楼上,寻觅一遍,毫无下落,心里只顾突突地乱跳。暗想:“小姐她纵是贪着玩耍,总不至冒冒失失会跑到统舱里面去。不管她,我再向统舱里寻觅一遍,看是何如。”及至走到统舱,那些单身客人,都将床榻占满了,还有些将被褥铺设在船板上,横躺着在那里吸鸦片烟。大家看见娘姨走进来,又见她是苏杭女人,皮肤雪白,面目生得异常清秀,单论她六寸肤圆,已够人销魂欲绝,一齐都把眼光来放在她身上。还有些窃窃私语,指手画脚,不知议论她什么。霎时间,便很有些不规则的举动出来。娘姨抱着满腔心事,也不理会他们,只管东张张,西望望,来回走了一遍,哪里有个小姐影子。猜道:“这事很是不妙。”不由含着满眶眼泪,几乎急得要哭出来。
在娘姨的意思,总猜到凤琴或者在那人烟稠密的时候,一时不慎,被人挤落在水里。“可算她的劫数,屡次都是在狂涛骇浪之中。月儿湖呢,千辛万苦,有个冯少爷星夜去搭救她。万一此次落水,再不会有第二个冯少爷出来又救她上岸。况且这长江莽莽,便是没有风色,那浪头飞舞,也就叫人看着害怕。比不得月儿湖,水波荡漾,掉下去尚不至于丧失性命。这是葬于江鱼之腹,自是意中之事。我不料她这副花容月貌,老天没生着眼睛,一定要叫她堕水而死,一点怜惜她的意思也没有。老爷最钟爱的,又只有这位小姐,得了这消息,不知他如何着急。”
心里越想越沉痛,兀地从袖里取出一方手帕,悲悲咽咽重新走转来,一直向素君住的那个房间去报告。一面用手推门,一面从嗓子里咽了一句,说:“老爷,不好了!小姐不知到哪里去了,老爷快快出来查勘罢。”这一句话真把素君吓坏了,急忙跳起身子说:“哎呀!你嘴里讲的是什么?”娘姨见素君问她,又含悲带恨地重说了一句,说:“小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素君这才听得明白,却不禁笑起来,说:“原来你是告诉我小姐不见了。你这人真是糊涂到十分,小姐偌大一个人,又在这船上,还有走失的道理吗?我请问你,我上岸之后,你可在舱里不在?”娘姨道:“老爷上岸,小姐是明明坐在舱里,不曾走动一步。”素君笑道:“可又来,她既然在舱里坐着,如今这船又开了,她更没有走失的道理,左右不过还在这船上。你放心,你还到你们那舱里坐着等她,包管不到半个时辰,她自然会转回来。不要如此大惊小怪,被别人听见,反而笑话你。”娘姨被素君这一番话说醒了,又觉得适才情形过于冒失,忙拭了拭眼泪,也勉强笑了一声,果然别了素君,仍回舱内。
素君虽是如此说法,毕竟心中放凤琴不下,趁娘姨走后,即便在船上、船下、船头、船尾着实留心寻了一遍,果然不见有凤琴踪迹,心下不由得惊慌起来。再瞧瞧这船,已开了有四五十里路远近。忙忙地又走到凤琴那舱里,见娘姨垂头丧气地坐在里面,问道:“小姐可转来不曾?”娘姨忍泪站起来,只顾将头乱摇,一句话也回答不出。素君揣度这件事有十分尴尬,吓得脸上失色,只说了一声:“哎呀!凤儿。”说毕,蓦然栽倒在地。正是:
命似游丝风袅袅,人如黄鹤月沉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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