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杨小雅的点子（1/2）

我当村委书记的那些年第15章：杨小雅的点子：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郑国强那辆警车卷起的尘土，好像一直没落下去，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口。连着两天，我干啥都提不起劲，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刘富贵这王八蛋，手段是真脏。自己躲在后面，让官面上的人出来敲打我。这感觉，比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一架还憋屈。你有一身力气，却打在棉花上，对方还站在高处，笑你不懂规矩。

培训还在继续，女工们渐渐从停电的惊吓里缓过点神，可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点啥事的氛围，还是挥之不去。李师傅教得更卖力了，林淑仪来得也更勤，像是想用行动给我打气。可我知道，要是电的问题解决不了，机器转不起来，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秀芬看我整天沉着个脸，唉声叹气，变着法儿给我做好吃的，也不再念叨钱的事了。可她越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晚上，我一个人蹲在院门口抽烟，看着黑黢黢的村路，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刘富贵的冷笑，郑国强倨傲的脸，刘小兵那无赖相，还有女工们不安的眼神，在我脑子里来回晃。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起来，嗡嗡的，吓了我一跳。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小雅”两个字。

是我侄女，在省城读大学的杨小雅。这丫头，有阵子没打电话了。

我深吸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才接起来：“喂，小雅。”

“老叔！”电话那头传来小雅清脆利落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灌进耳朵，“干嘛呢？咋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又忙得脚不沾地了？”

“没，刚在门口歇会儿。”我含糊道，“咋想起给你老叔打电话了？钱不够花了？”这丫头平时没事不轻易打电话，一打要么是要钱，要么就是有啥新鲜事要分享。

“哎呀，老叔！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小雅在那边嗔怪，“我是那种只会要钱的人吗？我是关心你！听我爸说，你最近在村里搞什么加工厂，搞得风生水起，但也焦头烂额？是不是碰上难处了？”

我心里一暖，还是这丫头贴心。她爸是我大哥杨得福，老实巴交的种地汉子，平时话不多，看来也没少关注我这弟弟的事。

“唉，别提了。”我叹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下，心里的憋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干啥都有人使绊子。用地卡你，用电卡你，上面还有人下来‘关照’你。村里谣四起，说我想独吞好处，中饱私囊…真他娘的…寸步难行。”

我难得地爆了句粗口，在小雅面前，我没那么多顾忌。

小雅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打断我。等我倒完苦水，她才轻轻开口：“老叔，你说的这些，我大概能想到。宗族势力，利益纠葛，官僚作风…哪一样都不好对付。你在外面搞企业，面对的是市场规则，回了村里，面对的是人情世故和根深蒂固的旧势力，不一样。”

这丫头，书没白读，看问题一针见血。

“是啊，”我苦笑，“感觉比管个几百人的工地还累。身心俱疲。”

“老叔，我觉得吧，”小雅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

“误区？什么误区？”我愣了一下。

“你光埋头做事了。”小雅说，“你觉得，只要把厂子办起来，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谣就不攻自破了，人心就向你这边了，对不对？”

“难道不对吗？”我反问，“事实胜于雄辩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在农村那个环境里，信息不对称太严重了。”小雅分析道，“你想想，你做的事，你的难处，你的规划，有多少村民是真正清楚的？大多数人不清楚！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听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他们听到的。刘富贵他们为啥拼命散播谣？就是因为掌握了‘话语权’，能引导舆论！”

我听着，下意识地点点头。确实，我天天忙得团团转，很少主动去跟普通村民解释什么，总觉得没必要，清者自清。

“所以啊，老叔，你不能光做不说！”小雅加重了语气，“你得学会宣传！把自己做的事，主动地、透明地告诉大家！占领舆论阵地！让谣没有生存的土壤！”

“宣传？”我皱起眉，“怎么宣传？难道开个新闻发布会？谁听啊？”

“哎呀，不用那么正式！”小雅笑了，“就用最土的办法！咱村里不是有大喇叭吗？你每天抽五分钟，用大喇叭广播一下厂子的最新进展！今天培训了多少人，学到了啥，下一步计划是啥…就用拉家常的语气说！让大家感觉你没瞒着他们，事事都有交代！”

大喇叭？我脑子里闪过村委会房顶上那个锈迹斑斑、平时只用来通知开会或者找人的铁疙瘩。这玩意儿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