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风等雨不等你(1/2)
坠落的女人花第49章 等风等雨不等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说来也怪!那一天之后,广州下了半个月的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像牛毛,落在地上没有声音,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但落久了,衣服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如茵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那天从江致远家出来,她没有回家,直接来了这里。一路上是怎么走来的,她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腿在动,脚在走,眼睛在看路,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被抽空了,像一个被掏干净的布袋,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飞走。
小雯正在开门,看到她从巷口走过来,愣住了。
“茵姐?”她喊了一声。
如茵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
小雯看到她的脸惨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像纸,像死人,像所有血液都被抽干了的白。
眼睛红肿着,肿得像桃子,眼眶下面一圈青黑。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了,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单薄得像一片纸。
“茵姐,你怎么了?”小雯追上去,“茵姐!”
如茵没有回答。
她走进工作室,走进里间,关上了门。
那扇门关了三天。
门是很普通的木门,刷着白漆,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工作重地,闲人免入”。以前这扇门总是开着,如茵在里面做衣服,小雯在外面熨布料,说说笑笑,声音能传出很远。
现在它关着。
小雯在外面轻轻敲门。
“茵姐,你出来吃点东西吧。”
“茵姐,我给你买了肠粉,还热着呢。”
“茵姐,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们啊。”
没有回应。
晓梅来了。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对着那扇门说:“茵子,我是晓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们。你想一个人待着就待着,我们不走,就在外面。”
还是没有回应。
方敏打电话来,小雯接的。方敏在那头问怎么了,小雯说不知道,茵姐把自己关起来了,三天没出来。方敏沉默了很久,说:“让她待着吧。她需要的时候,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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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茵坐在里间的工作台前,看着那件没做完的旗袍。
那是给一个老客户订制的,香云纱的料子,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像婴儿的皮肤。领口要绣一只蝴蝶,客户点名要的。
她已经绣了一半,另一半还空着。
她拿起针,想继续绣。
那只手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她用力握紧针,但还是在抖。针尖在布料上方晃来晃去,怎么也对不准那个该下针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对准,扎下去。
针扎进手指,血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血落在白色的绸缎上,慢慢渗开,像三朵小小的梅花。红的,鲜红的,在白色的底子上格外刺眼。
她看着那些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想起莉莉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那又怎样?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但他怀里抱着的是莉莉。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但那又有什么用?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莉莉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莉莉的动作很慢,很平静,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床上,江致远赤裸的躺着,还在睡。他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单凌乱不堪,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道金色的伤口。
那个画面像刀刻的一样,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她用沾着血的手,捂住了脸。
血蹭在脸上,黏黏的,带着铁锈一样的腥味。
她把头埋进臂弯里。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茵,你到底算什么?
你陪他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他把心也给了你,你以为那是永远。
你陪他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他把心也给了你,你以为那是永远。
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难道命运真的就这么无情!
她想起那些日子。他开车来接她,他在她生病时守着她,他被车撞了躺在医院里还问她“你没事吧”。那些画面一个一个浮上来,像放电影一样。
他陪她走过最难的时候。她被人追债,他帮她。她被人威胁,他护着她。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那些都是假的吗?
不是。
她知道不是。
但真的和假的,现在还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雨还在下。
她忽然想起一首歌,月华以前喜欢唱的。蓝月亮的姐妹们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月华就会轻轻哼那首歌。歌词里有一句:我只是陪你走了一段路,你路过就忘,我却停在当初。
停在当初。
她真的停在了当初。
停在那个她以为可以永远相信他的时候。
可现在呢?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
她对自己说:如茵,你该醒了。
他只是陪你走了一段路。你把他当成了归宿。可对他来说,你只是过客。
既然是过客,就该学会放手。
她把那件旗袍叠好,收进箱子最底层,压在月华留下的铁盒上面。
像压住一段不敢碰的记忆。
也像压住一段她终于决定放手的感情。
从此,我等风等雨不等你,不再为谁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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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远没有离开过那条巷子。
第一天,他在门口站了大半天。雨下得不大,但淋久了,衣服还是湿透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小雯出门看到他,吓了一跳。
“江先生,你……你在这儿站了这么久?”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江致远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如茵出来了吗?”
小雯摇摇头。
他点点头,继续站着。
中午,晓梅来了。她撑着伞,手里拎着一份盒饭。看到江致远,她停下脚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推门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江先生,”她把伞递给他,“你这样会生病的。”
他没有接。
“她不肯见我。”他说。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晓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看到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固执?是后悔?是害怕?也许都有。
“她需要时间。”她说,声音很轻,“你先回去,等她想见你了再来。”
江致远摇摇头。
“我不走。”
晓梅没有再劝。她把伞放在他脚边,转身进去了。
到了傍晚,江致远终于转身离开。
不是放弃。,是他终于明白,她需要时间。很多事情,时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而他能给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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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就那样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细细的,弯弯的,从这头弯到那头。他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晚的事。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晚的事。
他记得和如茵、莉莉一起吃饭。记得那家顺德菜馆,记得窗外的江景,记得如茵笑着说“你倒是不客气”。记得开车送她们回家,记得如茵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记得莉莉说“前面那个便利店停一下”。
记得她递给他一瓶水。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但他身上有痕迹。指甲的抓痕,一条一条的,从肩膀一直划到后背。嘴唇的痕迹,红红的,在胸口,在脖子。还有下身的感觉……
那些痕迹那些感觉告诉他,那一夜,确实发生了什么。
他用力捶了一下墙。
拳头砸在墙上,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停下,又捶了一下,又一下。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怀疑过莉莉。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觉得不对劲。她太自然了,太恰到好处了,太让人挑不出毛病了。他一直都怀疑她和徐世昌可能有联系。
但他没有告诉如茵。
他想着自己可以盯着她,可以防着她,可以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他千算万算,什么都算到了。
就是没算到徐世昌会用这种方式。没算到那一晚,莉莉会这样对他下手。而不是对如茵!
他防守的重点在如茵身上,却没想到,对手算计的却是他!
他没算到那个药,会让他失去意识,什么都不记得。他没算到自己会真的和莉莉发生什么。
他以为他可以防得住。
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亲手毁了如茵对他的信任!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如茵站在门口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是愤怒,不是恨。
是比恨更可怕的东西。
是空洞迷茫,是对他深深的失望!
如茵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像看着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质问,没有指责,连悲伤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有啊!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打他。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
那一眼,比任何惩罚都重。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我信你。”
“我们是搭挡”
“我们一起扛。”
“如茵,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有任何人。”
现在呢?那些话还作数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哪怕是被设计的,被下药的,不记得的。
错误就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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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他找到陈志远。
还是那家茶餐厅,还是那个角落。陈志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面前放着一杯奶茶,正用吸管慢慢搅着。
江致远在他对面坐下。
“帮我查个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
“谁?”
“如茵以前的姐妹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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