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茶楼密谈（1/2）

坠落的女人花第39章 茶楼密谈：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九龙城的下午，阳光勉强穿透旧楼之间的窄缝，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致远选的这家茶楼藏在一条岔巷深处，门脸老旧，招牌上的漆字已经斑驳脱落，只依稀能辨出“龙记”二字。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普洱茶香、陈旧木头和油炸点心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

茶客多是附近街坊老人，三两一桌，慢悠悠地喝着茶，看报纸，用粤语大声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香港快节奏格格不入的慵懒时光感。

侍应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看了江致远一眼，点点头，引他们穿过嘈杂的大堂，走向最里面一个用屏风隔出的半封闭卡座。

屏风后，一位老人已经坐在那里。

他看起来七十来岁，头发稀疏银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夹克，戴一副老式黑框眼镜，正低头专心看着面前摊开的一份《南华早报》。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透过镜片扫过江致远，然后落在如茵脸上，停留了几秒。

“郑伯。”江致远微微欠身，“我是江致远，这位是柳如茵。”

郑伯没有起身，只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坐。喝茶自己倒。”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声音沙哑但清晰。

桌上已经摆好一壶普洱和几个白瓷杯。江致远给三人都斟上茶。

深红的茶汤在白瓷里晃动，热气袅袅升起！

郑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仔细打量着如茵。

“周教授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仔。”

他的目光停留在柳如茵的肩头！

今天如茵穿着高领毛衣，胎记被完全遮盖。

“他说你肩膀上，有个蝴蝶样的胎记？”

如茵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向江致远，后者对她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毛衣领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只暗红色的蝴蝶。

郑伯倾身向前，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然后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周教授说，你想查当年蓝月亮大火的事？”他问，直截了当。

“是。”如茵将衣领拉回去，“还有……和我身世有关的一些事。”

柳如茵突然脱口而出的有关她身世的话题，连她自己都感到有点吃惊！

在她看来，她肩膀上的蝴蝶胎记，还有母亲说的外婆是广州人，在潜意识里一直提醒她，她的身世可能有一种秘密！

郑伯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李秀莲。”

“李秀莲……”郑伯低声重复，像是在记忆中搜索。片刻后，他摇摇头：“没印象。不是这个圈子的人。”

“我母亲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直生活在江西老家的大山里，从没来过广东。”

如茵解释道，“但我外婆是广州人！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很少，有一枚金色的蝴蝶发卡，做工很精致，她说是外婆留给她的。”

郑伯的眼神微动：“蝴蝶发卡？能描述一下吗？”

如茵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小心地取出那枚用绒布袋包裹的金色蝴蝶发卡，轻轻放在桌上。“就是这枚。我一直带在身上。”

郑伯拿起发卡，凑到窗边光线好的地方仔细查看。

发卡做工确实精致，蝴蝶翅膀上镶着细小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翻到背面，在蝴蝶身体的下方，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繁体“梁”字。

“梁……”郑伯喃喃道，手指在那个字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放下发卡，抬眼看向如茵，“你外婆姓什么？”

如茵摇摇头：“我不知道。母亲很少提起外婆家的事，只说外婆是广州人，家里曾经有些产业，但后来败落了！”

郑伯沉默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随身携带的磨旧皮质笔记本，快速翻动着泛黄的纸页。

茶楼里的嘈杂声仿佛被隔在屏风外，卡座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他停在一页，上面用钢笔记录着一些零散的线索，字迹有些潦草。

终于，他停在一页，上面用钢笔记录着一些零散的线索，字迹有些潦草。

“香港梁家。”郑伯念着笔记，“七十年代香港有名的家族，做航运和地产起家。这个家族有个特征——家族成员无论男女，很多人肩膀上都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不过这个特征在第三代后就逐渐不明显了。”

他抬头看向如茵：“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或者你外婆，肩膀上有没有类似的胎记？”

如茵努力回忆：“母亲好像也有……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洗澡时，母亲看到我肩上的胎记，眼神很复杂。她摸着胎记说：‘跟你外婆一样……’当时我以为她只是感慨，现在想来……”

“你外婆很可能有同样的胎记。”郑伯肯定地说，“而这个发卡上的‘梁’字，基本可以确定，是香港梁家的东西。”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推过来。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影，男人穿着西装，女人穿着旗袍，两人都面带微笑。

女人的发间，别着一枚发卡，虽然模糊，但能看出蝴蝶的形状。

“这是梁家第二代长女梁婉仪，1948年结婚时的照片。”郑伯指着照片上的女人，“你看她头上这个发卡，是不是和你这枚很像？”

如茵仔细比对。

确实，虽然照片模糊，但发卡的轮廓和蝴蝶形态极为相似。

“梁婉仪后来怎么样了？”江致远问。

“1949年后，梁家分成了两支。一支留在香港，继续发展；另一支回了内地，据说去了广州。”

郑伯说，“但内地这一支后来经历了很多变故，渐渐没了音讯。如果我没猜错，你外婆很可能就是梁家内地那一支的后人。”

如茵感到心跳加速。外婆、梁家、蝴蝶胎记、金色发卡……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可是，这和蓝月亮大火有什么关系？”她问。

郑伯重新靠回椅背，神色变得严肃：“这就要说到另一个人了——徐世昌。”

他顿了顿，继续道：“徐世昌，世昌集团董事长，现在表面上是成功企业家、慈善家。但我退休前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怀疑他就是当年蓝月亮背后的‘九哥’。”

“九十年代初，徐世昌在广州开娱乐场所，背后有香港资本支持。”

郑伯说，“我当年查案时，隐约听说他和香港某个大家族有合作。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梁家——但不是香港那一支，而是留在内地、后来落魄的那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