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漩涡（1/2）

坠落的女人花第24章 漩涡：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工作室开张后的第一个月，生意比预想中好。

“破茧”系列旗袍接到了十二件订单，商务风连衣裙卖出去八套，连设计最大胆的那套不对称剪裁上衣也有人问津。如茵白天在设计室画图，下午和老赵讨论打版细节，晚上还要回复客户的邮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充实。

陈国栋很少来工作室，说是不想干涉她创作。但每隔两三天，他会来一趟，看看样品，问问销售情况，有时候带几个朋友过来，介绍给如茵认识。

“这位是李总，做地产的，太太喜欢你的设计。”

“这是张局，他女儿要结婚，想做套特别的敬酒服。”

“王老板，潮汕人，家里三个女儿，都要定制毕业礼服。”

陈国栋的人脉确实广。通过他介绍来的客户，都是不差钱的主，定制费给得爽快，要求也高。如茵不敢怠慢，每一个设计都精益求精。

六月底算账时，工作室第一个月净赚三万二。扣除成本、工资、房租，净利润有一万八。按照股份分成，如茵能拿一万出头，陈国栋拿七千多。

“不错。”陈国栋看着财务报表，点点头，“第一个月就能盈利，比我预想的好。”

他把属于他的那份钱推回给如茵：“这钱你先拿着，工作室需要流动资金。”

“陈总，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陈国栋笑了，“我说了算。等工作室稳定了，再分红不迟。”

如茵心里一暖。也许陈国栋是真的想帮她，真的没有别的企图。

七月初，广州进入最热的季节。工作室的空调全天开着，但设计室里还是闷热。如茵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在画新的秋装系列，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手机响了，是陈国栋。

“小柳，晚上有空吗？有个饭局，几个重要客户，想介绍你认识。”

如茵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她今天计划要完成三张设计图。

“很重要吗？”

“很重要。”陈国栋说，“其中有个做服装连锁的老板，想找设计师合作。我觉得是个机会。”

如茵想了想：“好，我去。”

“六点我来接你。穿正式点。”

挂了电话，如茵看着自己身上这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苦笑。正式点？她最正式的衣服就是开张那天穿的那条真丝连衣裙。

最后还是穿了那条裙子，配同样的高跟鞋。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经过一个月的忙碌，她好像又瘦了点，锁骨更明显了，但眼睛里的神采比之前更亮。那是事业带给她的自信。

六点整，陈国栋准时到公寓楼下。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体面。

看见如茵，他眼睛一亮：“真漂亮。”

“谢谢。”如茵拉开车门，“我们去哪儿？”

“白天鹅宾馆。”陈国栋发动车子，“今天这几位都是大客户，你好好表现。那个做服装连锁的老板姓赵，江西人，算是咱们老乡。他手里有三十多家店，要是能合作，工作室的销量能翻几番。”

如茵点头，心里有些紧张。三十多家店，那是多大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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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鹅宾馆的包厢奢华得让如茵有些不自在。巨大的水晶吊灯，红木圆桌，墙上挂着名画仿品。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中年男人，穿着体面，谈笑风生。

看见陈国栋和如茵进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陈总来了！”

“这位就是柳设计师吧？久仰久仰。”

陈国栋一一介绍：“这位是赵总，做服装连锁的。李总，建材大王。王总，进出口贸易。周总，地产开发。”

如茵挨个打招呼，微笑得体。她能感觉到，几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特别是那位赵总，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她。

落座，上菜，倒酒。

陈国栋很会活跃气氛，讲几个笑话，说说生意场上的趣事。几个男人很快熟络起来，推杯换盏。

如茵不怎么说话，安静地吃饭。她酒量不好，陈国栋帮她挡了几次酒：“小柳不会喝，我替她。”

赵总笑了：“陈总对柳设计师真照顾啊。”

“应该的。”陈国栋给赵总倒酒，“小柳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我得保护好。”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正事。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正事。

赵总看着如茵：“柳设计师，你的作品我看过几件，很有想法。特别是那套‘破茧’旗袍，我太太很喜欢。”

“谢谢赵总夸奖。”

“不知道柳设计师有没有兴趣合作？”赵总放下酒杯，“我手里有三十五家店，主要做中高端女装。一直在找有特色的设计师品牌合作。你的风格，很适合我们店的定位。”

如茵心跳加速：“赵总想怎么合作？”

“两个方案。”赵总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买断你某个系列的设计，在我的店里卖。第二，我们合资成立一个新品牌，你负责设计，我负责生产和销售。”

如茵看向陈国栋。陈国栋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听。

“赵总更倾向哪种？”她问。

“第二种。”赵总说，“买断是一次性的，合资是长期的。我看好你的潜力，想长期合作。”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但如茵心里有顾虑——合资，意味着要和赵总分股份，意味着工作室不再完全属于她。

“赵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赵总笑了，“不着急。这样，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店和工厂，你了解了解。觉得合适，我们再谈细节。”

“好。”

饭局继续。男人们开始聊别的，股票，地产，政策…如茵插不上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又喝了几轮，赵总明显醉了，说话开始含糊不清。他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如茵身边。

“柳设计师，我再敬你一杯…你是我们江西的骄傲…”

如茵端起茶杯：“赵总，我以茶代酒。”

“那不行！”赵总把酒杯凑过来，“必须喝酒！陈总，你说是不是？”

陈国栋站起来，扶住赵总：“赵总，小柳真不会喝，我替她。”

“你替？你替得了吗？”赵总嘿嘿笑，手搭在如茵肩上，“柳设计师，今天这杯酒，你必须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的手很重，带着酒气和汗味。如茵浑身僵硬，想躲开，但赵总搂得更紧了。

陈国栋脸色变了，上前一步，把赵总的手拉开：“赵总，你醉了。”

“我没醉！”赵总甩开陈国栋的手，眼睛盯着如茵，“柳设计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场面有些尴尬。另外几个男人赶紧过来打圆场，把赵总扶回座位。

陈国栋低声对如茵说：“你去下洗手间，缓缓。”

如茵如蒙大赦，起身离开包厢。

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赵总搭在她肩上的手，那种黏腻的感觉，让她想起在“蓝月亮”的日子。

她以为离开那里，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如影随形——男人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都和过去那么像。

不一样的是，那时候她是小姐，现在她是设计师。可有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如茵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才回到包厢。

赵总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其他几个人也喝得差不多了。陈国栋还算清醒，正在结账。

“走吧。”他拿起外套，“我送你回去。”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陈国栋开得很慢，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对不起。”他突然说。

如茵看他。

“今天不该带你来。”陈国栋声音很低，“赵总那人…喝多了就那样。我没拦住他。”

“没关系。”如茵看着窗外，“做生意，难免的。”

“但你不应该受这种委屈。”陈国栋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她，“小柳，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干干净净地做设计，不用应酬，不用陪笑。可是…”

他苦笑：“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想成功，就得付出代价。有时候是时间，有时候是精力，有时候是…尊严。”

如茵懂。她太懂了。

“今天赵总说的合作，你怎么想？”陈国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