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字路口（1/2）

坠落的女人花第8章 十字路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白石洲狭窄的巷道。如茵裹紧单薄的工服外套，怀里揣着刚取的五百块钱——这是她预支的工资、工友凑的份子，加上最后一点积蓄。

父亲的诊断书在她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肺结核晚期并发大咯血，急需手术，押金两万。

两万。如茵站在邮局门口，看着手里薄薄一叠钞票。这五百块元汇过去，可能连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

“茵子！”

晓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茵转头，几乎没认出来——晓梅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绕着红围巾，手上戴着金戒指。她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睛下有遮掩不住的乌青。

“你怎么…”如茵看着她这身行头，这起码值上千块。

“走，我请你吃饭。”晓梅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街边一家茶餐厅。这是如茵来广东后第一次进有空调、铺桌布的地方。

热奶茶端上来，晓梅从坤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三千块，先拿着。”

如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她还欠她一千五呢！

“别傻了。”晓梅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爹的事。你现在需要钱，不是面子。”

“这钱…哪来的？”

“蓝月亮。”晓梅喝了口奶茶，“我现在是高级包厢的领班，一个月的底薪就一千五，客人给的小费好的时候一天就有几百。这三千，就是我半个月挣的。”

如茵脑子里嗡嗡作响。半个月，三千。她在宝华要干大半年。

“我知道你怎么想。”晓梅看着她，“你觉得脏，对不对？我刚去的时候也这么想。第一个客人摸我大腿，我跑到厕所吐了半小时。但现在…”她笑了笑，笑容空洞，“现在我懂了，钱是最干净的。有了钱，爹妈能看病，弟弟能上学，自己能住好房子、穿好衣服。尊严？尊严能当药吃吗？”

“我做不到。”如茵声音发干。

“没人一开始就做得到。”晓梅凑近些，“蓝月亮最近在招人，缺一个像你这样…清纯型的。妈咪说了，只要肯干，第一个月保底能拿五千。你爹的手术费，一个月就能凑够。”

如茵的手指在桌子下绞在一起。

“我知道你最近在跟你表姨走动，想上夜校。”晓梅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茵子，读书是好事，但那是长线。你爹的病等得起吗？你等他死了，拿着文凭去上坟？”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如茵心里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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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茵去了江文慧家。

江文慧是她有一次去邮局寄钱时碰到，两人偶尔闲聊，才知道江文慧也是江西人，好像同母亲还有点亲戚关系！如茵后来还去过她家一次！聊得熟了，才知道应该叫她表姨！

表姨住在老城区一栋安静的单元楼里。两室一厅，堆满了书。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温暖得不真实。

“来得正好，夜校春季班的报名表我拿回来了。”江文慧高兴地拿出表格，“语文、历史、地理，每周四个晚上，一年半能学完高中课程。学费的事你别担心，我先垫着。”

如茵接过表格，纸张光滑，印刷精美。她看着上面“知识改变命运”的宣传语，手指微微发抖。

“表姨…”她艰难地开口，“我爹的病，需要两万块手术费。”

江文慧的笑容凝固了。她沉默了很久，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存折。

“我这里…有八千。”她声音发涩，“是我这些年攒的，本来想给女儿以后上大学用。你先拿去…”

八千。离两万还差一大半。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江文慧握住如茵的手，“我可以跟学校预支工资，可以跟同事借…总会有办法的。”

如茵看着表姨。这个才相认不久的女人，愿意拿出全部积蓄帮她。这份情谊，太重了。

但她也知道，八千块是表姨的极限了。预支工资？借钱？那之后呢？她还是要还。而父亲的手术不能等，后续治疗更是无底洞。

这钱，她不能拿！最终，她空手走出了表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