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发展原始股,10万变200万(1/2)
重生农家女:从温饱到亿万富婆第19章 深发展原始股,10万变200万: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一九八八年,腊月十九,深圳还没有冬天。
沈禾走出罗湖火车站的时候,热风裹着汽油味、咸腥的海水味、以及刚出炉的面包甜味,一齐扑到她脸上。她穿一件米色亚麻西装外套,里面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银质回形针——那是她昨夜在省外贸局宿舍临时改的胸针,省得领子太软塌下去。她手里拎一只黑色牛津布公文包,包底被一捆用橡皮筋勒紧的《深圳特区报》撑得鼓鼓囊囊,报纸里夹着一张折叠成豆腐块的《深发展招股说明书》。
十天前,她在广州参加春季出口商品交易会,无意间听见两个港商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议论:“深发展原始股,十块一股,买到即赚到。”她当时正端着一次性塑料杯喝凉茶,杯底冰渣子撞得牙酸,却在那句话里听见“咔哒”一声——像有人给她脑子里那扇一直半掩的门,上了油,彻底推开。
于是就有了这趟临时改签的南下列车。
罗湖口岸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调子却被嘈杂撕得七零八落。沈禾把包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裤袋,摸到一沓硬挺挺的工行汇票——整整十万,是她从青石岭食品厂账上临时划出的“机动资金”。汇票边缘锋利,割得指腹发疼,她却觉得踏实。
来接她的是老广阿麦,省外贸局驻深圳联络处的临时工,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一笑露两颗虎牙。他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一串塑料荔枝,红得晃眼。“沈厂长,上车!”他拍拍后座绑着的木板,“我阿叔在深发展营业部当保安,昨晚我同他讲,他说今天一早排队的人肯定绕大楼三圈。”
沈禾没客气,侧身坐上后座,木板硌得尾骨生疼。阿麦一脚蹬地,车子晃晃悠悠冲进人流。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发梢扫过睫毛,痒得她眯起眼。沿途高楼脚手架像钢铁森林,电焊火花在钢筋间此起彼伏,像一场白日焰火。她忽然想起青石岭的草莓棚,夜里亮起的白炽灯,也是这般刺目。
二十分钟后,深发展营业部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楼体还没完工,外立面罩着绿色安全网,门口却已经排起长龙。队伍里穿的确良衬衫的干部、戴蛤蟆镜的港客、拎蛇皮袋的倒爷,各色气味混杂,汗酸、发油、香水、以及刚拆封的证券认购表油墨味,一齐往鼻腔里钻。沈禾跳下车,鞋底落地的一瞬,听见自己心跳“咚”地一声,像锤子敲在鼓面。
阿麦的叔叔果然在队伍最前端维持秩序,黑制服被汗水浸出盐霜。他远远冲他们招手,用粤语喊:“快!我给你们留了位!”沈禾快步穿过人缝,肩膀撞到一个戴金链的胖子,对方回头瞪眼,她低声说句“唔好意思”,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
排队的过程像一场漫长的拉锯。太阳越升越高,影子从脚边缩成硬币大小。沈禾把公文包抱在胸前,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在腰窝积成一条细线。她前面是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女工,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十块、五块、一块,甚至毛票,每一张都被汗水浸得发软。女工回头冲她笑,眼角皱纹里夹着白粉:“我同我老公讲,买深发展,将来给女上学。你咧?”沈禾愣了愣,答:“给村里修路。”女工竖起大拇指,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机油。
十点整,营业部铁门“哗啦”一声拉开,人群潮水般往前涌。沈禾被挤得双脚离地,公文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她听见阿麦在身后喊:“沈厂长,身份证!”她慌忙掏出那张尚带体温的卡片,塑料膜边缘已经卷边。
柜台前,工作人员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姑娘,白衬衫被风扇吹得鼓起,像一面帆。沈禾把汇票、身份证、认购表一齐递过去,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十万股。”姑娘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低头盖章。红色印泥落在认购表上,“啪”一声,像一粒火星溅进干草堆。
十万元现金汇票换回来一张薄薄的股权证,粉红色底纹,上面印着“深圳发展银行股票壹万股整”十行,每行壹万股,合计十万股。沈禾用指腹摩挲凸起的钢印,油墨未干,沾了一点在指尖,像血。她忽然想起离开青石岭前夜,老会计把算盘拨得噼啪响:“十万啊,能买三条新生产线。”她当时答:“三年后,能修一条柏油路。”
走出营业部,太阳已经偏西,广场上人群散去,只剩一地踩扁的冰棍纸、散落的传单、以及被风卷起的红色鞭炮屑。阿麦递给她一瓶冰镇汽水,玻璃瓶外壁凝着水珠,冰凉沁骨。她仰头灌下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苦。
“沈厂长,现在去哪?”阿麦问。
沈禾把股权证贴身塞进衬衫内袋,拉链拉到底,金属齿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枪栓。“去证券交易所。”她说,“看看它怎么涨。”
深圳证券交易所临时交易点设在国贸大厦三楼,大厅里人声鼎沸,电子显示屏上红绿数字疯狂跳动。沈禾挤到最前排,仰头,看见“深发展”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开盘价:12。8元。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比认购价涨了28%。
心跳忽然失速,像脱缰的马。她伸手扶住栏杆,金属冰凉,却压不住掌心的汗。十二块八,意味着她的十万股已经浮盈二十八万。二十八万,足够给青石岭修一条三公里的水泥路,或者建一座新的草莓育苗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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