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苏联订单的抉择（1/2）

重生70年代，看我怎么逆袭第115章 苏联订单的抉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阿强从北方带回的消息，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陆川心头。电话里，阿强语气凝重，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紧锁的眉头。

“川哥，都问清楚了。谢文东那个‘北疆贸易’，确实在做对苏生意，量还不小。但他们走的路子……很杂。正经的易货报关有，但更多的是靠边境‘民间互市’的灰色渠道倒腾，速度快，避税多，但风险也大。他们公司有几个合伙人，背景复杂，有早年跑运输的，有在机关待过的，还有个据说跟北边（指苏联）的某些‘渠道’关系匪浅。口碑两极，有说他们办事痛快的，也有说他们翻脸不认账、吃完买家吃卖家的。”

阿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关键的是，结汇。他们喜欢用易货，或者搞些复杂的‘对敲’，人民币、卢布、瑞士法郎倒来倒去，中间经手人多，环节长。货发过去，钱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全回来，看运气，也看他们‘运作’。之前不是没有过货被苏方扣下，以各种理由压价、索赔，最后国内公司血本无归的例子。他们自己人倒很少吃亏，总有办法脱身或者找补回来。”

“还有，”阿强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让人心头发凉的一点，“跑这条线，尤其是跟他们合作的，人身安全也得注意。边境那地方，三教九流，利益太大，眼红的人多，出过事。”

听完阿强的汇报，陆川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昏黄，最终被夜色吞没。五千件羽绒服，零下三十度的标准，易货贸易可能带来的数倍利润……这些诱人的数字，在“结汇风险”、“货物扣押风险”、“人身安全风险”这几个冰冷的大字面前，显得脆弱而虚幻。

这不是商业判断，这是在赌命。赌对方的信用，赌政策的稳定，赌边境的秩序，甚至赌运气。

晚上，等丫丫写完作业睡下，陆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资料，而是和林晚晴一起，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桌上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陆川将阿强调查到的情况，没有隐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晚晴。包括利润的估算，也包括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他需要听听她的意见，在这个可能关乎家庭未来安稳的重大抉择上。

林晚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灯光下，她的侧脸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内心的认真思考。

陆川说完，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川子，”林晚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这钱，听着是能赚很多。可我这心里，不踏实。”

她抬起头，看着陆川的眼睛：“咱们从县城出来，到深圳，建厂，接订单，哪一桩不是踏踏实实，一手一脚干出来的？钱是赚得辛苦，可晚上睡觉安稳。电子厂的工服，键盘膜，无尘布，还有周工说的那个按键的念想……这些生意，看得见，摸得着，一步一步，根基扎得牢。咱们现在，不缺订单，也不缺挣踏实钱的门路。”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可这苏联的买卖，听着就悬。路远，人不熟，规矩也看不清。把咱们小半年的身家，还有那么多工人的心血，压到这么悬的事情上，万一有个闪失……咱们这个家，这个厂，好不容易才稳当下来，经不起大风浪了。”

她没有说大道理，只是从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共同创业者的角度，说出了最朴素的感受和最现实的顾虑。这顾虑，与陆川心底那份被危机预警隐约捕捉到的不安，以及他基于商业常识的判断，完全吻合。

“晚晴，你说的对。”陆川伸出手，覆盖住林晚晴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了握，“这钱，不能赚。至少，现在不能。咱们的根基还不够厚，冒不起这个险。”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这个家，这个厂，是他们共同的底线，绝不能押上赌桌。

第二天，陆川亲自给谢文东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提阿强调查到的任何负面信息，语气客气而诚恳。

“谢先生，关于苏联的羽绒服订单，我们内部仔细评估了。非常感谢您和伊万诺夫先生的信任。不过，非常遗憾，以我们目前的产能和技术准备情况，要确保在合同期内，生产出完全符合零下三十度极端环境要求、且质量万无一失的产品，压力实在太大。我们‘晴川’做事，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做不到的事情，不敢硬接，怕耽误了您的正事，也坏了咱们之间的交情。”

他给了一个无可指责的、基于“产能和技术”的拒绝理由，既保全了对方的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