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屋檐下（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101章 屋檐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开张之后的头几天，日子像一杯慢慢沉淀下来的水——刚开始是浑的，各种事情搅在一起，过了几天之后慢慢清了。

每天早晨天刚亮萧婉儿就醒了。卸门板、扫地、把香料抽屉检查一遍、在碟子里换上新的样品。上午陆陆续续有人来——买八角的、买桂皮的、买白芷的，也有什么都不买就是进来看看的。她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笑一下，不多话，人家问什么她答什么。到了傍晚她把门板装回去，把当天的进账数一遍，然后坐在后院里对着那丛薄荷发一会儿呆，或者蹲下来把那棵石榴树旁边新冒出来的几根杂草拔掉。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不紧不慢的，像是这间铺子本来就在运转，她只是接过来继续做而已。她开始认得一些常来的面孔了——每天早上买菜会经过门口的那个蓝布衫妇人总是会对她笑一下；那个来买白芷的老汉住在镇子东边，每隔两天来一次买一小撮。她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已经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要买什么、付钱的时候习惯把铜钱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再推过来。

第五天的时候，她卖出了开张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一个镇上的饭馆老板来买了一斤八角和半斤花椒，说是店里做卤菜要用。萧婉儿把香料称好包好的时候，那个老板站在柜台前多看了她一眼。"你是苏婆子的孙女？""是。"老板点了点头，接过那包香料掂了掂，又看了她一眼。"你包的荷叶包，和她包的有点像。"说完他就走了。萧婉儿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荷叶包的手法是她娘教她的，她娘的手法自然是从这间铺子里学的。

第七天的时候，隔壁那个老妇人端了一碗绿豆汤过来。汤是凉的，加了冰糖，在碗底化了，喝起来甜丝丝的，在午后的闷热里格外解暑。萧婉儿接过来喝了一口，老妇人就靠在门框上和她说话。"你奶奶以前夏天也熬绿豆汤，熬好了就端一碗放在柜台上，路过的人渴了都可以喝一碗。"萧婉儿端着那碗绿豆汤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绿豆已经熬烂了，汤色是暗红色的。她喝完了把碗洗干净还给老妇人，碗底朝外扣在灶台上晾着。老妇人接过碗没有马上走，又站了一会儿。"你打算一直住下来？""嗯。"老妇人点了点头，端着碗回自己那边去了。萧婉儿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进隔壁的门里——那个老妇人走路的时候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了，迈门槛的时候手扶了一下门框。她的年纪应该和她奶奶差不多大。她奶奶走的时候，是这个老妇人替她守着钥匙、守着那间铺子、守着那个油布包守了六年。

那天晚上萧婉儿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她应该给她娘写一封信。她娘在饶州城。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她娘她要去哪里，只是一个早上背着包袱出了门，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她想告诉她娘她到了什么地方、找到了什么人、现在在做什么。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写起。她识字不多，能认能写，但要写一封能把所有事情说清楚的信，她觉得自己的手还不够用。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想了一会儿，决定明天去镇上买几张信纸和一块墨，慢慢写，写不好就重写，总能写出来的。

第二天她真的去买了信纸和墨。纸是最便宜的毛边纸，一沓十张，微微泛黄，纸面有些糙。墨是一小块墨条，和一块旧砚台搭着卖的。她回到铺子里把柜台收拾出一块空地，研了墨铺了纸，拿起笔坐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蘸了墨在第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字——"娘，是我。"然后她把笔放下了。那三个字躺在纸上，墨还没有干。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了一张新纸重新开始写。她写了一整张纸，写得很慢，有些字想不起来怎么写就用圈圈代替，一整张纸写下来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写完之后她自己读了一遍——字写得不好看，有几个地方的墨洇开了，圈圈也画了好几个。但她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说她到了樟树巷，找到了奶奶的铺子，把铺子开起来了，有人帮了她很多，她在这里很好，不用挂念，等安定下来她会回去看她的。

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拿着信走到隔壁门口。她看到何老三正蹲在巷子里弄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楚，他在做一个鸡笼。竹篾子已经编好了一大半，框架搭起来了，底也铺好了，就剩顶上的盖子。他蹲在地上，手指翻飞地把一条一条的竹篾穿进穿出，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旁边那只黄猫蹲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的手一动一动的，尾巴尖轻轻地晃着。萧婉儿在他旁边蹲下来。"你还会编这个？""嗯。""给谁编的？"何老三没有抬头，手里的竹篾又穿过去了一条。"给你。"萧婉儿愣了一下。"我又没有鸡。"何老三还是没有抬头，把最后一条竹篾收进去，用手指压了压接口，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没有，以后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