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法则乱流（2/2）
符纹纪第65章 法则乱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爹往那边去了。”炎指着炎煌离开的方向，“咱们顺着走。”
三人正要动身，林小七忽然“咦”了一声。
他走到工作台原来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一点痕迹——蹲下身，手指在金属地板的接缝处细细摸索。然后他掏出个小工具，像根细长的探针，小心插进某条缝隙，轻轻一撬。
咔哒。
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板弹了起来。下面不是实心结构，而是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个扁平的、暗银色的小方块，表面光滑如镜。
“数据存储点。”林小七眼睛亮起来，“藏得真隐蔽。要不是刚才记忆残像里看到工作台位置，我未必能找到。”
他小心地取出小方块。方块很轻，侧面有个极细微的接口。林小七从怀里掏出根数据线——线头是他自己改的，能适配许多古旧接口——接了上去。
方块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没有全息投影，没有声音，只有光纹在表面流转，组成复杂难明的图案。
林小七闭上眼睛，手指轻按在方块侧面。他在用自己核心编码直接读取数据——这是林师傅赋予他的能力之一，能解析大多数机械与能量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林小七的身体微微一颤。
炎和铁真同时注意到他的异常。林小七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困惑，更像是一种……痛苦？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按在方块上的手指关节泛白。
“老三？”铁真上前一步。
林小七没回应。他整个人像是僵住了，只有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冲击的画面。
炎按住铁真，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但他自己心里也提了起来——林小七这状态不对劲。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林小七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里一片茫然，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悸。手一松，数据方块“啪嗒”掉在地上，表面的银光迅速暗淡下去。
“老三？”炎轻声唤道。
林小七转过头看他，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关于创世塔？”炎问。
“不止。”林小七弯腰捡起数据方块，握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表面，“塔的结构，能量回路，还有……‘人造生命计划’的部分记录。”
他顿了顿，像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资料很零散，很多关键部分都被删除了。但能看出来，创世塔不只是个遗迹，它是个……枢纽。连接着许多东西。塔的核心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激活，而那权限，分散在几个密钥里。炎伯伯找的，是其中之一。”
铁真挠挠头：“这俺们大概猜到了。还有呢？”
铁真挠挠头：“这俺们大概猜到了。还有呢？”
林小七沉默了片刻。
“还有……关于‘我’这样的存在的记录。”他声音更低了，“资料里提到，创世塔的某些区域，需要‘非纯生命体’才能安全通过。能量场会对血肉之躯产生严重干扰，但人造体、或者说，半机械构造体，受到的影像小很多。”
炎和铁真对视一眼。
林小七继续道：“我还看到……一些影像。不是数据记录，是我读取时，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
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有他核心编码的物理接口之一：“我看见一个实验室。很大，很多仪器。我看见……我自己，躺在操作台上，身体还没完全组装好。有很多管子连着。”
“有个人在操作。我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背影，穿着白袍。他在调整参数，在录入编码……但那个背影，不是我爹。”
林小七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爹是个科学家，人类，背有点驼。那个人……很挺拔，动作精确得像机械。而且实验室的制式、那些仪器的风格……和星萤的记录很像。是古文明的技术。”
他抬起头，看着炎和铁真，眼里是第一次露出的、彻底的困惑与不安：“如果我不是爹完全造出来的……如果我的核心编码、我的基础构造，来自更早的时代……那我到底是谁？爹知道吗？他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舱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的、遗迹深处传来的、永恒的嗡鸣。
前路抉择
炎走到林小七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手上用力，稳而坚定。
“老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我不管你的编码是谁写的，你的零件是谁造的。我只知道，你是林小七。是跟我们一块儿逃过命、吃过苦、叫我们大哥二哥的林小七。”
铁真也走过来，大手掌拍在林小七另一边肩膀上——力道没收住，拍得林小七一趔趄：“就是！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你就是你！俺们拜把子那会儿，可没说只认血肉兄弟！”
林小七被拍得咳嗽两声，却莫名觉得心里头那团乱麻，被这两巴掌拍散了些。他看看炎，又看看铁真，眼眶有点热，但这次忍住了。
“嗯。”他用力点头，把数据方块小心收好，“不想了。先赶路。”
三人收拾心情，顺着炎煌离开的方向继续前进。
这条路比之前宽敞些，但岔道依然多。好在炎煌似乎确实沿途留了记号——不是那种明显的刻痕，而是更隐蔽的：一块石头的摆放角度，一根垂落缆线的系法，甚至地面灰尘被拂过的痕迹。炎凭着直觉和对父亲习惯的了解，勉强能辨认。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道路忽然变得崎岖。金属地面出现裂缝，有的地方翘起来，露出底下复杂的管线结构。空气里的能量波动也变得不稳定，时而感觉到微弱的电麻感，时而又陷入死寂。
林小七手里的探测圆盘指针开始乱转。“能量场紊乱，”他皱眉，“前面可能有大型能量节点，或者……空间结构不稳定。”
转过一个弯，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前方没路了。
不，准确说，路还在，但被一片“东西”挡住了。
那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区域。大约十丈见方，悬浮在通道中央。内部光影扭曲，颜色怪异，像是打翻的颜料缸又掺了水，各种色块流淌、旋转、互相吞噬。能看到金属碎屑在里面缓慢漂浮，有的忽然加速，撞上别的碎屑，无声地碎裂成更细的粉末。偶尔有电蛇般的蓝光闪过，劈开一片色块，旋即又被吞没。
最诡异的是，靠近这片区域的边缘，能感觉到温度的混乱变化：左脸觉得冷，右脸觉得热；伸出的手，指尖冰凉，手腕却又发烫。
“这是啥玩意儿？”铁真瞪大眼睛。
林小七把探测圆盘举高，圆盘上的微光疯狂闪烁，最后“噗”一声，熄灭了。“法则乱流。”他低声道，语气凝重，“资料里提到过。创世塔外围的防御机制之一，或者说，是塔本身能量泄露造成的畸变区域。”
他指着那片扭曲的空间：“里面的物理规则是混乱的。重力可能忽上忽下，温度毫无规律，电磁场扭曲，甚至时间流速都可能不一样。血肉之躯进去，几分钟内就会因为内外环境剧烈冲突而崩溃。”
炎盯着那片乱流。它能绕过去吗？左右都是实心金属壁，上方是穹顶，下方是深渊。这是必经之路。
“资料里说怎么过？”他问。
林小七沉默了一会儿。
“资料说，乱流区中心有条‘稳定径’，是古文明预留的安全通道。但径的位置不固定，随着乱流变化而移动。要找到它，需要……”他顿了顿，“需要能实时解析乱流能量模式，计算出径的瞬时坐标，并且身体能承受径外缘的规则扰动。”
铁真听懵了：“啥意思？说人话！”
“意思是，”林小七深吸一口气，“需要我这样的人造体。我的传感器能捕捉能量模式，我的核心编码能快速计算，我的身体构造……至少比血肉之躯更能扛规则扰动。”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光怪陆离的乱流，眼里映出扭曲的色彩。
“而且……”林小七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刚才读取数据时，我有种感觉。这段路的设计，好像……本来就是为了筛选。筛选能进入创世塔核心的人。血肉之躯不行，普通机械不行，必须是我这样的……特殊存在。”
他转向炎和铁真，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明悟。
“大哥，二哥，”林小七说，声音稳了下来，“我知道怎么过去。这段路……好像是为我，或者说，为我这样的‘存在’设计的。”
他握了握拳头，人造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能带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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