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窗口期（2/2）
符纹纪第75章 窗口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真是一面镜子，光滑平整，边缘规整得不像天然造物。镜面大约有百丈见方，映不出星云，也映不出飞船，只映出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偶尔有光点闪烁，像是倒悬的星河。
“空间平面。”林小七调出扫描数据，“这是人造的时空界面，后面应该连着一条亚空间通道。钥匙呢？”
炎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古战场带来的晶片——星萤意识消散前留下的遗物。晶片此刻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流动着淡蓝色的光晕，像是在呼吸。
他依照林小七的指示，将晶片插入控制台的特制接口。
数据注入的瞬间，那面镜子起了变化。
镜面像是被石子打破的水面，从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到边缘时，整个镜面开始向内凹陷、旋转，形成一个深蓝色的漩涡。漩涡中心漆黑一片，偶尔有银白色的电弧跳跃，噼啪作响。
通道打开了。
倒计时显示，他们还剩下592241。窗口期过了一半。
炎深吸一口气，握紧操控杆。他回头看了眼铁真和林小七——铁真冲他咧嘴一笑，左手按在刀柄上；林小七点点头，银眸里数据流平稳如常。
“走。”炎说。
沉默者号缓缓驶向漩涡。
进入漩涡的瞬间，炎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不是上下颠倒，也不是左右颠倒——是一种更根本的颠倒。时间忽快忽慢，快的时候他看见操控台上的指示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熄灭、锈蚀；慢的时候他抬起手的动作像是拖在泥潭里，一寸寸往前挪。空间也碎了，舷窗外的景象分裂成几十个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是不同的场景：有烈日下的沙漠，有雨林，有冰原，甚至有一个碎片里是深邃的海底，巨大的黑影游过。
他听见铁真在吼什么，但声音被拉长又压缩，成了怪异的嗡鸣。林小七似乎想操作控制台，可他的手穿过控制台虚影，抓了个空——这里的物理法则真的失效了。
炎的左臂臂铠下，燧芯烫得像要烧起来。那股温热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血脉流遍全身。他眼前开始发花，恍惚间看见许多破碎的画面：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星空下，回头对他微笑——是星萤，却又比古战场那缕意识更鲜活；
父亲炎煌的背影，正走向一片白光；
三个交叠的圆环，缓缓旋转……
“大哥！抓紧！”
铁真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炎这才发现，沉默者号正在剧烈震颤，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随时要解体。漩涡通道里的压力大得惊人，舷窗玻璃上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铁真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炎这才发现，沉默者号正在剧烈震颤，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随时要解体。漩涡通道里的压力大得惊人，舷窗玻璃上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炎咬牙，将全部心神沉入燧芯。他想象自己是一块礁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那股血脉之力似乎听懂了他的意志，不再乱窜，而是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膜，包裹住整艘飞船。
裂纹停止扩散。
船体稳定了些。
但也只是“些”。
就在炎以为快要扛过去时，漩涡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那光白得纯粹，白得霸道，瞬间淹没了舷窗、控制台、驾驶舱里的一切。炎下意识闭眼，却觉得那光能穿透眼皮，直直刺进脑子里。
他听见林小七的惊呼，听见铁真的怒吼，听见船壳彻底碎裂的巨响——
然后，一切都静了。
炎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地面上。地面平整光滑，延伸向无穷远的四方，看不见边界。头顶是纯白的“天空”，没有云，没有日月光，只有均匀的、柔和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照下来，连影子都不留一个。
沉默者号不见了。
铁真不见了。
林小七也不见了。
炎心里一紧，张嘴想喊，却发现声音传不出去——不，是传出去了，但没有回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这片纯白空间像是个巨大的消音室，吞掉了所有声响。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完好，臂铠还在，燧芯还在微微发烫。他又摸摸怀里——父亲那本笔记的抄本还在，硬硬的硌着胸口。
不是梦。
“检测到‘守正’直系血脉，纯化度92。7%。”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温和、平稳，没有感情起伏，也听不出男女老少，像是从这片空间的每个角落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炎脑子里。
“试炼程序启动。”
试炼？
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白光忽然变了。地面开始上升、变形，长出墙壁、穹顶、廊柱。不过几息工夫，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殿堂的中央。殿堂是石质的，风格古朴厚重，墙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星空、文明、战争、传承。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种子库第一层：文明回廊。”
“试炼内容：在三日内，穿越十七个文明记忆片段，抵达回廊尽头。”
“规则：每次只能进入一个片段。片段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为十比一。死亡或精神崩溃则试炼失败。”
“失败后果：意识抹除，身体转化为文明标本，存入种子库。”
炎听着，手心沁出冷汗。三日，十七个片段，每个片段里要待多久？会遇见什么？而且——铁真和小七呢？他们也被卷进来了吗？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现在，请选择第一个片段。”
声音落下，炎面前浮现出十七个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浮动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城市街景，有的是山林原野，有的是深海，有的是虚空。
炎盯着那些光球看了许久，最后伸出手，点向其中一个——
那光球里，有火焰纹章一闪而过。
光球扩大，将他吞没。
纯白殿堂里，只剩下那个温和而无感情的声音在回荡：
“守正族试炼者，炎。第一片段：火羽之殇。载入中……”
倒计时在无形的虚空里跳动：
584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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