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火(1/2)
符纹纪第47章 心火: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碎星峡,这名字起得确是贴切。踏入其中,便觉着是闯进了一个被天外巨力砸碎了的星辰坟场。四下里望去,尽是些奇形怪状、棱角尖利的暗红色巨石,胡乱地堆叠着,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没有路,只有碎石和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掺和着腐朽草木的怪味儿,吸进肺里,都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三人不敢大意,依着林小七的机敏和那从哨探嘴里撬出的零星信息,在嶙峋怪石与枯死扭曲的乱木间潜行。林小七打头,他那身子轻巧灵活,脚尖在石头上一点,便滑出去老远,不时停下来,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人造体独有优势尽显。铁真紧随其后,手里紧攥着熟铁棍,铜铃大的眼睛左右扫视,像一头护犊的猛兽。炎走在最后,他的呼吸刻意放得轻缓,左胸口那团温热时隐时现,仿佛与这峡谷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隐隐呼应着,让他心神不宁。
一路上,果然见到了几拨玄阴宗的人。多是三五成群,穿着灰布短褂,在那暗红色的石林间像鬼影子似的晃荡。他们避开了两拨,又绕了一个大圈子,躲开一处设在山坳里的临时营地。营地里有篝火,人影幢幢,隐约还传来呵斥与皮鞭抽打的声音,不知是在惩戒手下,还是在逼问抓来的什么人。炎瞧着那火光,心里头发沉。这玄阴宗,势力竟已渗透到这等荒僻之地,他们所图之事,定然不小。
越往深处走,光线愈发黯淡。头顶上被扭曲的怪石和稀疏却高大的枯树冠子遮蔽着,白日里也如同黄昏。四下里静得出奇,连声鸟叫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石缝,发出的那种呜咽似的怪响。
“这鬼地方,真他娘恕!碧嫜沟蜕ぷ樱艘豢谕倌k觳慌碌夭慌拢烧馑兰藕脱挂郑慈萌诵耐繁锩啤Ⅻbr>林小七忽然停下,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有烟火气。”他低声道,手指向左侧一片更为密集、形似巨兽獠牙的石林深处,“很淡,但错不了,是炭火和金属的味道。”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在这玄阴宗大肆搜刮、妖兽可能潜藏的绝地,能有这般烟火气的,多半不是寻常人家。莫非,就是他们要寻的那位老铁匠?
他们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绕过几根合抱粗的暗红石柱,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空地。空地尽头,倚着一面巨大的石壁,竟有一间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石屋。石屋瞧着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屋顶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干草。屋旁靠着石壁,用几根粗木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棚子底下,赫然是一座半人高的锻炉!炉膛里虽不见明火,却仍有暗红色的余烬在微微闪烁,散发出驱散阴寒的暖意。一个光着膀子、身形精瘦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砧板上的一件铁器。他动作不快,却极有韵律,每一锤落下,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沉稳。
“就是他?”铁真有些不确定。
炎的目光却落在了老者那肌肉虬结、布满烫伤疤痕和细密旧伤痕的臂膀上,以及那随着敲打微微颤动的、花白的头发。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仿佛那敲打声,正一下下叩在他的心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铁真和林小七默契地留在原地,一左一右,警惕着四周。
脚步声惊动了老者。敲打声戛然而止。老者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锤子和小钳轻轻放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客人从哪来?”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淡,“若是玄阴宗的爷们,要打什么刀剑,请回吧。老朽年纪大了,手艺糙,打不了sharen的利器。”
炎在他身后三步远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老人家,我们不是玄阴宗的人。冒昧打扰,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打听一些……旧事。”
老者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刀劈斧凿,一双眼睛却不见浑浊,反而锐利得像他刚打出的刀刃,在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打听谁?打听什么事?”他的目光里透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炎被他看得竟也有些紧张,手心微微见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个粗麻布包,层层打开,将那支竹根烟袋托在掌心,递了过去。
“您……可认得此物?”
老者的目光落在烟袋上,那锐利如刀的眼神,骤然凝固了。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力压制,却仍泄露出来的震动。他死死地盯着那烟袋,半晌没有说话,空地上只剩下锻炉余烬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他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痕的大手,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接过了烟袋。他的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那光滑温润的竹节烟杆,尤其是烟杆中部那道浅浅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旧痕,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这烟袋……是炎煌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他从不离身。小子,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炎的声音有些发哽。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个认得父亲,认得这烟袋的人!
老者抬起头,再次仔细地打量着炎,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要找出故人的影子。“像……眉眼是像的。”他喃喃道,随即又摇了摇头,“可你这身上的气息……不对,很乱,很躁。”他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猛地伸出手,闪电般扣住了炎的左手手腕。
炎吃了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老者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一股灼热的气流自老者指尖透入他腕脉,左胸口的符纹瞬间变得滚烫,一股凶戾之气险些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老者松开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恍然,有担忧,还有一丝深深的惋惜。“果然……‘守正’的血符纹,到底还是在你身上苏醒了。”
他不再多,将烟袋递还给炎,转身走向石屋:“进来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又瞥了一眼远处的铁真和林小七,“那两位,也一起。”
石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几把粗糙的木凳,墙上挂着几件打造好的农具和短刀,角落里堆着些煤炭和废料。唯一的亮色,是桌上那盏用妖兽油脂点燃的小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
老者示意三人坐下,自己则坐在床沿,目光再次落在炎的身上。“我姓墨,以前在星盟,人们叫我‘墨师’,是个打铁的,专门给他们打造些兵器甲胄。你父亲炎煌,曾是星盟最出色的巡星卫之一,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遥远的往事,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你身上这血符纹,是古老‘守正’一族独有的传承。这力量,至阳至刚,专破世间阴邪诡祟,玄阴宗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在真正的‘守正’符纹面前,威力要打个对折。当年星盟能与玄阴宗抗衡,守正一族居功至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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