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骨笛（1/2）

咸鱼的惊悚小故事第30章 骨笛：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在老城区旧货市场的玻璃柜里看见那支笛子时，雨正把青石板泡得发乌。摊主是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见我盯着玻璃柜里那支泛着黄褐的笛子，喉结动了动：“这是骨笛，民国戏班的物件，邪性得很。”

骨笛比普通竹笛细，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戏词，凑近闻有股陈腐的腥气，像潮湿角落里腐烂的旧布。老头说前一个买主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买回去当夜就对着乐谱吹了，第二天邻居听见屋里有女人哭，撞开门时人已经吊在梁上，舌头吐得老长，手里还攥着这支笛子。

我没信。我是个自由撰稿人，正愁写不出惊悚题材的稿子，这骨笛的故事简直是送上门的素材。砍到三百块时，老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凉得像冰：“夜里听见有人叫你，千万别吹。”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傍晚。我把骨笛放在书桌一角，打开电脑查资料，翻到一则1943年的旧报——城郊戏班“艳春班”一夜之间全死了，班主的女儿苏玉楼，也就是当时红遍半边天的旦角，死在后台化妆镜前，手里攥着一支骨笛，喉咙被割开，血把戏服染得通红。报上说，苏玉楼死前三天，总在夜里吹一支没人听过的曲子，戏班的人听见那曲子就心慌，有人说夜里看见穿戏服的影子在院子里飘。

我盯着屏幕上苏玉楼的黑白照片，她眉眼细长，嘴角弯着，可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桌上的骨笛突然“嗡”地响了一声，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摸，笛子还是凉的，没半点温度。

夜里十二点，我被一阵细微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窗外吹笛子，调子细而尖，缠在雨丝里飘进来，听着让人骨头缝发疼。我翻出白天从老头那儿要的乐谱——是张泛黄的纸片，上面记着断断续续的音符，标题处写着两个褪色的字：《还魂》。

笛声越来越近，像是到了门口。我突然想起老头的话，可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碰到了骨笛。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耳边突然有人轻轻叫我的名字：“阿瑶……吹吧……”

那声音软乎乎的，像女人的声音，又像小孩的，贴在我耳边吐气。我拿起骨笛凑到嘴边，音符顺着舌尖滚出去，和窗外的笛声叠在一起。刚吹到第三句，我突然看见镜子里有个人。

镜子挂在书桌对面的墙上，里面站着个穿水红戏服的女人，头发挽成发髻，插着支银簪，脸对着镜子，背对着我。她的戏服上沾着深色的污渍，像是干了的血。我吓得手一抖，骨笛掉在桌上，镜子里的女人慢慢转过身来——她没有脸。

本该是脸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道细长的口子，像被刀割开的，正慢慢渗出血珠。我尖叫着想爬下床，可身体像被钉住了，动不了。女人从镜子里走出来，脚不沾地，飘到我面前，那道口子突然张开，发出和刚才一样的声音：“你吹错了……最后一句，要换气……”

我看见她身后的镜子里，我的脸正在慢慢变化——眉眼变得细长，嘴角向上弯，越来越像苏玉楼的照片。桌上的乐谱突然自己翻页，最后一页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用血写的：“换三张脸，还我真容，吹完此曲，魂归其身。”

“第一个是林晚秋，”女人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就是那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她吹到第五句就怕了，我只好让她吊在梁上，她的脸太嫩，撑不住我的魂……”

我这才明白，老头说的不是假话。苏玉楼的魂附在骨笛里，要找三个吹完《还魂》的人，剥下她们的脸，才能把自己没有脸的魂补完整。

女人的手抚上我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带着股腥气。我看见镜子里，我的脸颊正在慢慢凹陷，皮肤变得松弛，像被抽走了什么。桌上的骨笛又“嗡”地响了，这次的声音更急，像是催命的符。

“第二个是张翠兰，”女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1958年的，她是个戏迷，偷了骨笛，在自家柴房里吹，吹到最后一句时，我把她的脸剥下来，贴在自己脸上，可还是不行……她的脸太老了……”

我的喉咙发紧，想叫却叫不出声。女人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到脖子，指尖碰到我喉咙的皮肤时，我突然想起旧报上苏玉楼的死状——喉咙被割开，手里攥着骨笛。

“你不一样，”女人的声音变得温柔，“你的脸和我年轻时像，吹完最后一句，我的魂就能附在你身上，再也不用飘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