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春天（1/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66章 春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竖井的盖板被掀开，扔在一边。李有福最后一个上来，低头往洞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过滤桶滴水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叮，叮，叮。他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十个人站在草垛旁边。草垛塌了，枯草泡烂在地上。老屋塌了半边，房梁露出来，长着青苔。院子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泥地，一脚踩下去，泥没过脚踝。

李有福蹲下来，抓了一把泥。泥从指缝里挤出来，黑黑的，黏黏的。他把泥甩掉，在手心上搓了搓。

“能种地了。”他说。

陈虎往村口走了几步，站在槐树底下。槐树活了，枝干上冒出几粒嫩芽，绿得发亮。树根底下的雪化了，露出那块写着字的树皮——“往南走了。别跟来。”字迹被雪水泡得模糊，但还能看清。陈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往南走的人，没回来。”他说。

李致远走过来，也看着那行字。“往北走的人，也没回来。”

陈虎没说话。他掏出口袋里那颗子弹，黄铜的，擦得很亮。他蹲下来，把子弹放在树根底下，用泥压住。站起来，拍了拍手。

“不走了。”他说。

陈豹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住哪儿？”

李有福指了指厢房。“厢房没全塌。修一修能住人。”

李致远走过去，推开厢房的门。门歪了，推的时候嘎吱响。里面堆着烂木头和碎瓦片，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照在地上。地上全是泥，但墙是好的，砖还结实。

“能修。”李致远说。

苏建国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看厢房，又看了看院子。“先清淤泥。屋顶的洞用木板补。墙不用动，砖还结实。”

李有福已经开始搬砖了。塌了的墙边上散着不少整砖，红的，还结实。他一块一块捡起来，摞在一边。陈虎走过来，也捡。陈豹端了一盆泥过来，放在地上。刘建国也端了一盆。苏建国也端了一盆。

王秀英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地是黑的，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她蹲下来，用手扒开泥，扒了几下，扒出一根草根，白白的，嫩嫩的。她把草根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地肥了。”她说。

赵淑芬蹲在她旁边，也扒了一根草根，看了看，没吃。“种菜能活？”

王秀英点头。“能。蒜苗、白菜、黄豆，都能种。种子还有。”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黄豆，打开看了看。黄豆泡过水，有的发芽了，白白的，嫩嫩的。她把黄豆递给王秀英。王秀英接过去，看了看，找了一块泥地，用手指划了几道浅沟，把黄豆一粒一粒按进去，盖上泥，浇了水。

“过几天就出来了。”她说。

李有福把第一块砖放在地基上。砖是湿的，泥是黏的，他用手把泥抹平，把砖按上去，压了压。砖稳了。陈虎挨着他放第二块。两个人并排砌着，一个快，一个慢，但墙是齐的。

陈豹端泥，刘建国递砖，苏建国和赵淑芬清淤泥，苏晚晴和王秀英种菜，李致远在屋顶上补洞。陈豹端完一盆泥，站在墙边看了一会儿。

“哥，这房子修好了，住多久？”

陈虎没停手。“住到不想住。”

“不想住了呢？”

“再说。”

李致远从屋顶上探出头。“房子修好了，地种上了，日子就能过了。”

苏建国从泥地里抬起头。“粮食够吃两个月。菜一个月就能收。饿不死。”

王秀英把最后一粒黄豆按进泥里，拍了拍手上的泥。“饿不死就行。饿不死，就能活。能活，就能好。”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墙砌了半人高，屋顶的洞补上了，地种了一小块。李有福停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墙。墙是直的，砖缝是齐的。

“明天继续。”他说。

陈虎把最后一块砖放上去，拍了拍手上的泥。“明天我砌这边，你砌那边。快。”

李有福点头。他走到王秀英旁边，蹲下来，看那小块地。泥是黑的，平平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下面有种子。

“能出吗？”他问。

王秀英没看他。“能。”

李有福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清干净了，地上铺了干草，草上铺了褥子。十个人挤得下。

“今晚就住这儿。”他说。

苏晚晴先进去，把褥子铺平。赵淑芬跟着进去，把药箱放在墙角。苏建国最后进去，手里没拿账本，空着手。他在角落里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